晚棠将蓝雀脚上的纸条取下,指尖微微一顿,展开后低声念道:“今日酉时,后缘巷见。”
“后缘巷?”婉君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带跑偏,她微微皱眉,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解,“那是什么地方?”
晚棠将纸条随手折好,抬头说道:“后缘巷是水城的一处小巷,有些特别。那里立着一扇七彩盘,白天看起来毫不起眼,黯然无光。但据说,每到傍晚,若有缘人一同经过此处,七彩盘便会发出绚丽的光芒,将两人笼罩其中,可神奇了!”
婉君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戏谑:“看来这个人是想验证与你是否有缘吧。”
“胡说什么,我倾慕之人并不在这里。”晚棠瞪了她一眼,语气中虽带几分不满,但脸颊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那就是有倾慕之人了?”婉君抓住话语中的漏洞,追问道,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别胡闹了。”晚棠撇过头,掩饰着自己的窘迫,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七彩盘的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终究不过是一段传说罢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纸条,沉默片刻后将其缓缓撕碎,任由碎片随风飘散。那些纸屑在空中翻转起舞,随即消失不见。
空气中多了一丝静谧,婉君略微不安,试探性地开口:“这七彩盘真的这么灵吗?”
晚棠的表情柔和了一些,稍加思索后说道:“据说,当年洛丞相的女儿洛瑾柠也是幻夜教的弟子,她在这里结识了骠骑将军府的二少爷苏羽晨。两人因七彩盘结缘,又门当户对,本来是一桩美好的姻缘。”
“最终却还是天各一方。”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微微黯然。
婉君心头微微一沉,低声喃喃:“听起来……好遗憾。”
晚棠目光轻轻扫过她,眼底带着一丝复杂:“所以说,缘分虽奇妙,却未必能成全。七彩盘也许能让两人相遇,却无法保证他们能走到最后。”
空气中沉淀着一丝压抑,婉君的思绪随着晚棠的话飘远。她微微抿了抿唇,轻声问:“那洛瑾柠后来……如何了?”
晚棠眸色微黯,语气低沉:“相传,洛丞相被诬陷入狱后,洛瑾柠为求救父,独闯朝堂,最终却功亏一篑。洛丞相被斩首当夜,她身着孝服,跪在灵柩前,整整三天三夜。那之后,她失去了往日的笑容,离开了水城,再也无人见过她。”
“那苏羽晨呢?”婉君忍不住问。
“苏羽晨?”晚棠苦笑,摇了摇头,“当年他离开幻夜教后,原本想为洛丞相报仇,可最终也不知所踪。有人说他回到了骠骑将军府,有人说他追随洛瑾柠远走他乡,更有人说,他死在了试图刺杀朝中奸臣的路上。”
“总之,无人知道两人的下落。”
夜幕降临,酉时的钟声在水城响起。
婉君独自穿过幽深的小巷,脚步在石板路上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后缘巷很安静,只有风声拂过巷口垂落的灯笼。她站在巷子尽头,抬头望向那传说中的七彩盘。
七彩盘静静地伫立在昏黄的灯光下,盘面黯淡无光,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装饰品。
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时,盘面忽然亮起了一抹柔和的光辉。光芒从暗处浮现,先是微弱,随后逐渐明亮,宛如破晓时的晨曦。
婉君屏住呼吸,目光倏然凝固。光芒从七彩盘上投射下来,笼罩住她的身影。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巷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从巷子的另一端缓缓走来。那人周身也被七彩盘的光辉笼罩,步伐平稳。
婉君的呼吸一滞,心中骤然涌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会与她一同被七彩盘的光芒笼罩?
婉君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上心头,耳边却传来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带着熟悉的震撼——
“你……怎么会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