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房间内没有任何灯光，少年紧紧地拥着少女，两个人贴在一起，少女呼吸顺畅，他怎么也睡不着。

　　“如果还有下一世的话……”少年漂亮的眉眼里透露出复杂的情绪，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后面的低语再也没有人能听见。

　　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就靠着她睡着了。

　　……

　　再后来，姜溟确实想独自一人去血神海，却被挣开锁链的颜姒打晕了。

　　“……我会安全回来的。”

　　但是实际上是，她没有回来，因为灵魂受损，加上大部分修为都投入了那个封印法器，即便还留有修为，她也还是丧命于血神海。

　　最后是姜溟带着她出来的。

　　他握不住剑了。

　　九尾狐看着他抱着颜姒走出来，看到他那双黯淡的眸子，忽然有些沉默。

　　一人一狐都是安静的。

　　他和九尾狐交代了事情，就一个人离开了。

　　他没有掉一滴眼泪。

　　不知道是提前猜到了结局，还是因为悲伤到哭不出来。

　　颜姒从这里起就失了意识。

　　等到后来，她被少年轻轻唤醒。

　　“姒姒……姒姒……”姜溟抱着她，笑着道，“请原谅我这次的自作主张，但是……这天下我真的守不住，所以，交给你了。”

　　她觉得空缺的灵魂力正在以另一种方式被弥补着，她震惊地看着姜溟，看着他的一双手紧紧扣着她的十指，就意识到了什么。

　　“你用灵魂力来弥补……我的灵魂？”颜姒用干哑的声音反问道。

　　这个法子她知道，可以弥补，但是那个贡献灵魂力的人，如果没有外界的力量阻断，那就会一直贡献到灵魂被抽干。

　　完全是一命换一命。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颜姒拼命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却反而扣得更紧了。

　　“够了，我的灵魂已经抵达可以自己修复的地步了！”颜姒的情绪一下子崩溃了，“我让你松手，松手啊！你会死的！”

　　少年微微笑着：“我不松手了。”

　　“我和……我和她做了交易，哪怕我想松手，也不可能松手了。”他靠近了一些，贪恋地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

　　他轻笑道：“不松手了，以后都在一起。”

　　灵魂融合在一起，他们，就再也不会分离了。

　　永远不会。

　　灵魂填充满了之后，颜姒发觉自己枯竭的修为也在逐渐回升。

　　颜姒大概知道了姜溟的灵魂碎片带给连扰的修为会那么少了。

　　因为，根本就没剩下多少。

　　她只有意识，但无法阻止目前的自己做的事情。

　　她只能满脸泪水地看着少年的脸色逐渐苍白。

　　“就当是一场噩梦吧，你也不会记得的。”姜溟虚弱的说着这句话。

　　颜姒颤抖着，没有听清楚他又说了些什么。

　　“答应我好不好？”他突兀地来了一句。

　　颜姒停止了颤抖，看着姜溟。

　　姜溟勾起唇角缓缓地笑：“我希望，下辈子，你能当颜姒，不当神灵。”

　　记忆在这一刻瓦解结束了。

　　颜姒又回到了一片白雾中。

　　“看完记忆了？”少年走近几分，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现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