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葱郁茂密的森林中,一座灰白相间的道观里香火鼎盛,几辆大户人家的车马停在路边,正等着祈福结束的主人。
一个灰衣少年奔命似的朝道观的三清殿跑去,差点撞到从里面出来的素衣女子,女子轻呼了一声,侧身护住身后八九岁的女孩,女孩身边的嬷嬷更是惊得啊了一声,灰衣少年只顾朝前奔跑,并未理会三人,嬷嬷刚想说话,又几个精壮汉子飞一般的从她们身边掠过。
“娘亲!”女孩拉住素衣女子,小心的驻足张望。
素衣女子并未说话,用手拍了拍小女孩的肩,嬷嬷上前一步,牵起女孩的手,三人走出道观,来到道观大门路边停着的一辆马车前,。
“老俞?!”嬷嬷唤了一声。“人去哪里了?”
“可能去茅房了,刚听他说闹肚子呢。”坐在另一辆马车架上打盹的中年男人抬头应了一声,又眯上了眼睛。
女孩这时已经爬上马车,掀开车帘,她被一只手飞速拉了进去,并被捂住了嘴巴,她抬手反击,又被扣住另一只手,“嘘,我不会伤害你。”女孩抬头看到一个脸色苍白的白衣少年,剑眉星目,英气非凡,女孩点点头,少年松开她,对她做着噤声的手势,退到车门的边上,他腿应该受了严重的伤,血从绑着的布带处渗了出来。
“尧儿?!”素衣女子进到马车,扫了一眼两个对她做着同样噤声手势的孩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并未出声。
“老俞,快些。”嬷嬷催促的声音响起。
素衣女子看了白衣少年几眼,拉开一点帘子,看到车夫老俞小跑来到马车前。
“夫人,抱歉,我刚走开了一下。”马车外老俞的声音响起。
“回。”素衣女子简短的说了一个字。
嬷嬷和老俞赶紧坐到车架上,老俞扬鞭,马便奔走起来。
“多谢夫人和姑娘救命之恩。”少年有些吃力的拱手,他越来越虚弱,苍白的额头密密细细的汗水浸透了他鬓角的头发,他正用尽全力的维持着意识。
“嘘”女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少年摇了摇头,看向素衣女子,眼神里满是乞求,“娘亲,我们救救他。”
素衣女子点点头,少年已然上了她们的车,看他穿着不凡,又受伤严重,必然是被追杀,如果不救他,一方面于心不忍,另一方面他若然被害,众目睽睽,他家人未必不会报复于她们,救下他的话,目前还不会有祸端,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素衣女子正思虑间,白衣少年靠着车厢的身体随着马车的一个小小颠簸忽然倒地,晕了过去了,接着他幻化成一只五彩的重明鸟,奄奄一息的样子。
“咦”女孩惊呼,声音并不大。
“夫人,姑娘,怎么了?”老俞在车门口问。
素衣女子拉过女孩,少年真身居然是守护人间的上古重明鸟,“不要碰他,他应该受了重伤,原形都出来了。”
“娘亲,他会死吗?”女孩望着素衣女子,有些焦急的问。
“有点严重,但应该没有性命之忧。”素衣女子声音很轻,女孩却听清楚了,她娘亲说没有性命之忧,那就好。
女孩自己本来就非完全的人类,看到白衣少年显形,倒也没有太惊讶,虽然白衣少年是她这么多年来看到的第二个异类,第一个异类是她自己,感觉还挺好的!
“老俞,快些回府!”素衣女子声音响起,老俞知道车厢里有其他人,但夫人没说,他也就不问,以夫人的功夫,一般人还伤不了她们。
马车加速的奔跑起来,扬起路上漫天尘土……
灰衣少年让白衣少年藏到车厢后,在道观门口略为停留,瞄到追赶的人奔至道门前,才回身逃进道观,留给他们一个仓皇的背影,他们速度很快,转过三清殿,后面是几间禅房,刚奔进去,就被几个精壮的汉子堵在了屋内,少年咬牙切齿准备拼死一博,本来就法力全失,又受了伤,真气早已耗尽,三五招就被精壮汉子给打趴下。
“说,还有个在哪里?”一精壮汉子用脚踩住少年的脑袋,狠狠的问。
血从少年的鼻口里淌出来,“不知道!”回话依然硬气。
精壮汉子飞起一脚把少年踢到墙角,灰衣少年又吐了一口血,正挣扎着爬起来,禅房闪进来一个清瘦道士,几名精壮汉子来不及转身,就被道士几下打昏过去。
灰衣少年正要道谢,“哎呀,不好了,我又闯祸了闯祸了!”道士也没看灰衣少年一眼,嚷了一句,抬脚就跑。
“啊,这是?”灰衣少年惊了一下,赶紧起身几下灭了那几个精壮汉子,精壮汉子瞬间化成两道黑烟消失在灰衣少年的手掌间,他再顺手扯下禅房边的道袍穿在身上,搽干净脸上的血迹,连滚带爬的跑出禅房。
奔到道观门口,一身道袍的灰衣少年发现白衣少年藏身那辆马车已经离开了。
“这个地方的那辆马车呢?”少年问那个在打盹的中年男人。
“你问周府的那辆马车吗?离开了。”中年男人眼睛都没睁开,今天他家主人在道观做法事,他还得等上好一阵,难得的休息,他不想搭理别人。
“周府?!”少年重复了一下,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