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宫位于天界北方,漂浮在云端,远远望去像一把带着两翼的长剑直指虚空,近了以后才发现,它就是一把巨大的雕栏玉砌的带翼长剑,高耸挺拔,气势恢弘。
拱形城门两侧各有两队天兵驻守,天兵手里握着寒光闪闪的利器,满脸的庄严肃穆。
这是紫微宫?怎么看起来比天宫还要让人心生惧意?!
“你家?”周尧拖住郁历的手,停在云上迟疑的问。
“嗯,我家,走吧。”郁历温和的笑笑。
“二公子。”驻守的天兵见到郁历和周尧躬身行礼道。
“你们都还记得我?”郁历有些惊喜,他几百年没回来过了,居然他们都还能认出他。
“上次老宫主回来给我们都传达到了。”一个天兵头领模样的人说
“喔,原来这样。”郁历恍然道,拉着周尧一路畅通无阻的从城门回到主宫殿。
主宫殿里,仙童和宫娥们彬彬有礼,恭敬谦卑,一路行来,竟然没有人直接和他们对视,也没有人窃窃私语的打量,周尧想着,不知道郁历的娘亲是什么样的人,这治理手腕也是非常到位了。
郁历牵着周尧经过大殿边上的长廊,看见大殿正在议事,他爷爷郁丁程和爹爹郁天逸都在,还有几位将军和统领,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郁历心想挂念着母亲,就绕到后花园,来到母亲穆澄住的承悦殿。
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正侧卧在榻上看书,发现他们进来,隐去书籍,缓缓抬头看向他们。
周尧只见她雪白的肌肤,曼妙的身材,美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容颜,和郁历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母亲,孩儿回来了!”郁历行礼道。
穆澄起身走过来,拉着郁历的手,有些哽咽着说:“郁历?真的是你啊?怎么才回来?”
“母亲,孩儿学艺未成,不敢回来叨扰大家。”郁历闷闷的说。
“哎,你父亲也是为你好,就是过于严厉了。”穆澄叹息一声,注意到身边的周尧,看到她腰间的玉佩,瞬间便明白了。
“郁历,这位姑娘是哪位?”穆澄打量着周尧问。
“母亲,她是周尧,以前救过孩儿。”郁历说话间眼神不自觉的变得温柔起来。
“周尧见过夫人。”周尧行礼拜见。
“嗯,是个好孩子,你先去休息,我和郁历说说话。”穆澄说完,让一个仙娥领周尧去后殿。
郁历拍拍周尧的手,示意她安心去休息,周尧这才告辞离开。
穆澄拉着郁历坐到桌边,细细问他这几百年的经历,听着他过往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忍不住一边唏嘘一边落泪。
“母亲,没有关系的,你看我现在好好的。”郁历安慰穆澄,见不得她伤心。
“郁历,你现在虽然已经是上仙,但是,婚姻之事,你还是无法做主的。”穆澄说。
“母亲怎么知道?”郁历小心翼翼的问。
“你虽然没有提及她,但你带她来见我,她身上又带着你的玉佩,我还能不明白吗?”穆澄平静的说。
“母亲,孩儿想和她成婚。”郁历说。
“郁历,你不知道上次论剑大会后,你已经和天君之孙华阳郡主定亲了吗?”穆澄的语气里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和华阳郡主定亲?谁定的?”郁历犹如五雷轰顶。
“天君和你爷爷,嗯,你师父当时也在场。”穆澄说。
郁历站起身来,说这不算,这不算,我们去退了吧。
穆澄摇摇头说,你年少时,你兄长领回来一个女子,说他们是真心相爱,要纳她为妾室,虽然家嫂飞虹儿和我们都准允了,可后来你知道那个女子怎么样了吗?
她不是病死了吗?在郁历的印象中是如此的。
“她一个小仙,除了病死或则意外,你觉得她还有别的路?”穆澄的话冷嗖嗖的刮进了郁历的心里。
在郁历儿时的记忆里,紫微宫是最美丽和温暖的地方,除了父亲严厉之外,其他人都是极好的,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这样黑暗的一面。
“母亲,我要去说服爷爷和父亲退掉天家的婚配。”郁历欲告退,穆澄拉住他,摇摇头。
穆澄说,你最好不要对任何人说出来对那女子的情意,也不要表现得让别人一眼看出来,我们不是普通的人家,你父亲爱护你、顾念你,但和天家联姻涉及到亿万北界黎民苍生,不是你的儿女情长可以比拟的,到时候牺牲的一定会是那个叫周尧的女子。
郁历心底一痛,他自幼被送到昆仑阁,对紫微宫的记忆全是亲情和欢乐,从未有过利弊权衡,更不知道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到底还是他涉世未深了。
“母亲,我明白了。”郁历说,心情已经由欢喜变成了失落。
“你现在可以去拜见你爷爷和父亲,他们也该议事完了。”穆澄说。
“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郁历问。
“嗯,极北冰海囚禁的九凤族逃出来了,你兄长郁经和几位将军已经去追捕他们了。”穆澄忧虑的说。
“为何要囚禁九凤族?”郁历不解的问。
穆澄说九凤族以前勾结魔族想要一统三界,引发仙魔大战,兵败后老魔君被灭,魔族归降,九凤一族就被囚禁在冰海,几万年过去了,这次不知道怎么就突破禁制闯了出来。
穆澄有些忧郁,她担心郁经,也挂念郁历,但都不能把他们留在身边,虽然贵为少宫主夫人,她也是没有自由和选择的。
郁历从承悦殿离开时心情很灰暗,他知道母亲是维护他,才会如此直白的告诉他事实和真相,虽然残酷了些,但也好过让他失去心爱的人后才知晓。
父亲郁天逸对于郁历的突然回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看他已入上仙,法力尚可,就让他休整两天,然后和他一起去极地冰海捉拿逃出的九凤族人。
爷爷郁丁程见到郁历倒是很开心,重明鸟族世代单传,到郁经这一代几万年后,居然又有了郁历,郁丁程自然是十分欢喜,只是要与天家结亲让他不太满意,没人愿意伺候祖宗,可又推脱不了,真是可怜了他的小孙子。
“小历历,听说你还带回来一个女子?”郁丁程笑呵呵的问。
“嗯,在路上救下的,她还有伤,顺便就带回来了。”郁历撒谎说。
郁丁程笑了笑,看郁历不愿意说,也就不再问。
“爷爷,我和天家那郡主的婚事有没有可能退掉?”郁历试探着问。
郁丁程说可以退,但不是你能提的,如果那郡主来退倒是可以。
郁历了然于心,这样,也是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