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尧离开昆仑阁后,郁历和穆楚雨也溜了出去,心急如焚的他们,没注意到无上神君的分身正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
在昆仑山汇合后,他们一起去了那个女子家里。
天快黑了,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女子看不见隐身的他们,一边默默垂泪一边在雨中洗衣服,近处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在屋檐下玩耍,丝毫体会不到母亲的伤心和绝望,房里时不时传来几声老妪痛苦的呻吟声,坐在房檐下抽着旱烟的男人火大的骂着,哼什么哼,唱歌吗?要死不死的。
“她以前还是燕雀的时候就心仪我师父吗?真是好可怜了。”穆楚雨说。
“哎,她每一世都这么可怜,生生世世哪是个头!”周尧特别郁闷的说。
“玄灵上神不是什么善茬,但为一个娶不到的仙妾压上自己千年的气运,实在有点说不过去。”郁历看了看女子的前世今生后说。
“那我们先改改她今生的气运,然后去查一下那个玄灵上神。”周尧说。
“我去改气运就好,你不要出现!”郁历对周尧说,毕竟她一个人,没师门当靠山也没家族撑腰,他太不放心了。
“呃,我不怕的。”周尧不想自己躲着,让他去冒险。
“你不怕,我怕呢,尧儿,听话。”郁历说。
穆楚雨翻了白眼说:“你俩别磨叽了,我们去,周尧你不许动。”
周尧只好继续隐去身形,跟在他们身后。
郁历和穆楚雨化身一老一少两个算命瞎子,出现在女子家门口。
这时候,雨突然停了,天空的云层散去,露出一点太阳的余晖,映出几片晚霞。
“大哥,你是在骂躺屋里的老婆婆吗?”郁历化身的老瞎子问。
“是又怎么样,关你屁事!”男子粗鲁暴躁的回答,他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答应娶她,还带个瞎眼耳聋的老太婆,啥事干不了,只知道吃饭,还哼哼唧唧的烦人。
“大姐,你去把老婆婆抱出来,我们给她治治。”穆楚雨化身的小瞎子对女子说。
“治什么治,我们没钱给你们骗,自己都眼瞎,还治别人!”男子骂骂咧咧的站起来,“你们快走,别在这里碍眼!”
“你们能治好?可是我们没钱。”女子小声的说,无奈中透出几分绝望和认命。
“我们不收你的钱,你带她出来看看。”老瞎子说。
女子看看他们,确实不像骗人的,也顾不得经常打她的男人威胁和阻拦,豁出去死马当活马医的跑进房里抱出了老婆婆。
老婆婆骨瘦嶙峋,露出的手脚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灰白的头发乱糟糟的糊在脸上,常年不见太阳的脸更是惨白无比,眼睛空洞没有生气,像是还有一口气吊着的死人,偶尔痛苦的呻吟两声。
女子把老婆婆放在屋檐边的凳子上坐着,自己跪在地上用双手撑着老婆婆,身旁的小女孩见状,也过来帮忙扶着。
老瞎子作势练功运气后,把手放在老婆婆头顶和眼睛上,片刻后,老婆婆的眼睛就慢慢恢复了神采。
“我,我能,能看见了!”老婆婆颤抖的说了一声,忍不住眼泪汪汪的哭了起来。
“娘亲,你能看见我吗?能听见吗?”女子眼泪哗哗的流着问。
“碧,碧儿,我能看见,能听见。”老婆婆说完,从凳子上慢慢的站起来,挣脱女子和小女孩的手,自己走了几步。
“娘亲,你真的好了?”女子哭成了泪人,她娘亲卧床几年,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腿脚不能动,自己忙里忙外挣口吃的,也照顾不到她,有时候她一天喝不到一口水,吃不到一口食,活得比动物或者乞丐都不如。
“嗯,好了,身体也不痛了,看得见,也听得着了!”老婆婆断断续续的说。
“感谢两位神医!”女子跪了下来。
“感谢两位神医!老身无以为报啊!”老婆婆也跪了下来。
小女孩见娘亲和外婆跪着,也跟着跪着。
老瞎子扶起她们说:“我们只是过路的,见你们也是良善之家,不该受此厄运,才出手相助的。”
“对不起两位神医,两位大师,是我有眼无珠没看出来,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男子这时有些害怕了,赶紧过来道歉。
“以后不要再打骂你家人,她们都是你的福星。”老瞎子说。
“是,是,我以后再不打骂她们了!”男子信誓旦旦的承诺。
“明日辰时去东边十里地的河边,你会遇到一个人,必会有收获,以后就好好生活吧!”老瞎子说完,对着他们的房子画了几个符,又给房子挂了一面铜镜,“你家的厄运已经给你们解了。”
男子一家千恩万谢的送老少瞎子离开,一直送出几里地,才万分不舍的回家。
“明天给他们些金银,不要大富,够他们活下去就可以了。”周尧觉得钱财不能多,他们命里没有的,意外得来也会意外失去。
“给金银干嘛?明日那里有个大善人练功晕倒,男人去救他一命,自己去谋利益。”郁历说。
“呃?”周尧觉得自己还真是单纯了些,“那他如果不救呢?!”
“见死不救吗?他就活该继续穷困潦倒了。”穆楚雨说。
“我只是想帮那个女子。”周尧说,“没想帮那个男子,谁让他那么坏的。”
“让他好好的吧,不然受苦的还不是那女子和她孩子。”穆楚雨语气冷淡的说,凡人不易,轮回苦,果真是苦,没有希望,任命运摆布,也无力反抗,他可不要做凡人。
“那个男子会救人的,他本性并不坏,只是被穷困压得没什么人的温情了。”郁历说,“不然当初他为什么会娶带着累赘的女子。”
“那也许是他根本就娶不到别的女子。”穆楚雨说完,挑了挑他散在身后的头发。
“喔,好吧,那我们明天再来看看结果?”周尧说。
郁历和穆楚雨点点头,天渐渐的黑了下来,一阵风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三人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