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
迎目而来的是一双芊芊的柔荑玉手，透着婴儿白，肤白若初雪，手腕上一根红绳映着眩目的美。
！！！
我下意识地抓住那双手，想仔细看看那个红绳——那条红绳……
“松开啊，我不是毕方上神！”
顺那手看去，正是素兮古灵精怪的脸，她一脸无辜，甚至……有些恼怒。
“你到底是谁？”她怎么知道初月有条红绳。
“我是朏朏，素兮啊”她急忙抽手，甩了两下，好像我刚才太急把她爪疼了，她手腕上一道红痕，“哥，你心病严重，你这种状况，应该是思念过度导致的。”
“你都看到了？”她能窥探人心。
“是啊，为你医治的时候，你做的梦，我都能看见。”她递过一碗汤药“这是我用龙骨、牡蛎、酸枣仁、柏子仁什么的做的安神药，你喝了吧。不害你的啊”
我一饮而尽。
“你真的不是她？”我又问了一遍。
“不是。”她透露出些许不耐，和印象中的初月重合。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起身“跟我走，去元阳宫。”没等说完我便拽起她飞身离去。
当年黄帝刚刚消灭了蚩尤，但是零星的叛乱并未因此平息，西南方向著名的统帅相柳正重新召集蛇虫，依托茂密的森林随时准备反扑，西北方向巫师们也正加紧赶制招魂的法器，准备聚集蚩尤的魂魄，组建亡魂的军队，与黄帝再度搏杀，听到消息后，轩辕独自乘着一辆战车到泰山附近去查看，这辆战车载着黄帝，在泰山的小路上走了五天，到第六天时轩辕忽然发现战车前闪过一团黑影子，这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渐渐分出了头颈与眉眼，这个形象轩辕太熟悉了。
他就是蚩尤。
没有人会想到蚩尤会复活。他能复活，可初月没了。
此时是初月化成真身冲向了那团黑影，散尽了七魂六魄，将黄帝征讨四方时杀死的敌军亡魂，封锁在泰山之中。
红鸟飞过，天地寂静，连草木都无法再生长。
可她再也回不来了。
可面前这个素兮，会不会是她的一魄所化呢？
可她为什么不记得我了。
为什么？
已来到壸城门下。
“到壶城啦！”她看着城门牌匾，似乎很喜欢这个地方。我白了她一眼，初月没有这个智商吧……
“那念壸kun。”我继续前行，她跑过来，挡住去路
“喂，大哥我们去哪啊？”
“去看看你到底是谁。”
“大哥你就是毛病，我就是素兮！只是素兮！”
……
……
……
所以，你到底是谁？真的只是素兮吗？
“喂，大哥，你叫啥呀？”
……
“哦，我猜到了，你叫牧远啊。”
……
“诶，大哥，你没有姓吗？”
……
“哦，没有啊，那这样吧，你就姓陈吧。”我始终没有回应，素兮更像是自言自语。
我撇了一眼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禁不住笑了，问道：“为什么姓陈。”
“因为我姓陈啊，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算是你再生父母吧，你跟我姓就算是报恩嘛。”
你这是想当我娘？我心里觉得不舒服，却没没反驳什么。就当默认了。
我停下来，收起笑容，伸出食指挡住她嘴：“小恩人，胐胐不是解忧灵兽吗，怎么你那么啰嗦，给我添堵呢？嗯？”我故意把“小恩人”三个字咬的很重。
我放下手，背过身去，冷声道:“还有，不要随意读我的心，我的病和你没关系，救命的事是我欠你的，其他的不要多管。”
她不再说话了，只是在后面默默跟着，拉起了好远的距离。保不准她转身离开，我感觉我有点过分了，便打算和她道歉，可是却说不出口，我正犹豫时，她却忽然开口：“大哥，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我没那么多话，就是看到你，格外的想聊聊。”
“想和我聊？”
她却不答，又道：“我真的和毕方上神很像吗？”
“不知道，你们目前看起来只是长得很像，性格完全不一样。”
“她是她，我是我。性格不一样那就是完全不一样。”习惯了她平时嬉皮笑脸的，这样突然严肃我也有些不知所措“还有啊，大哥，救命的事就过去了，你随我姓那就是报恩了。”
她怎么绕不过这个话题……我怕她下面会说出什么“我这辈子无儿无女，你随了我的姓……”之类的话，便快步走着，又把她落在了身后。
元阳宫。
“在下狰，前来拜访元阳道人，特求解惑。”我站在门前，却遭到了百般阻拦。
“是狰！他又回来了？他来干什么？”
“又来祸害人了呗。”
“轩辕陛下竟然还没杀了他。”
听到那些话，我现在竟只是暗暗好笑，并无想杀人的冲动，看来这几百年的钟山修行确实改变了我不少。
我又将声音提高了一倍。
“您请回吧，师父现在闭关，不能迎客。”
元阳道人是驺虞所化，名曰顾辞，相传大若虎，五彩毕具，尾长于身，名曰驺虞，乘之日行千里。
他素不喜闭关，这明摆着就是不想见我。倒是也能理解。
“元阳道长！我今日已非当时之臣矣，前者吾甚自责，我在钟山随烛龙日夜炼，既知其人之道，若不信吾，我不能强，我自会去。”我用内力将说的话传进元阳宫，以确保他能听见。
他终于回应了：
“进来吧！”
我带着素兮走入大殿，见到一青年，身着绣蓝大褂，眼眉含笑，在太师椅上悠闲喝着茶，见了我，忙招呼：“来来来，品品这峨眉竹叶青，烛九阴那老家伙天天喝茶，你应该也会品吧。”
“不敢当，我哪会品茶啊。倒是顾道长百年不见，竟然年轻不少，不知是从哪习得这容颜永驻之术。”
“哈哈哈哈，我可不玩九尾狐那一套，我只不过是把胡子刮了，现在的人，不都喜欢潘安那种的吗！”他摆摆手，品了一口茶。
“这……潘安……是谁？”
“潘安你都不知道是谁，他是……”素兮在我身旁嘀咕嘀咕。
“等等，毕方上神！”
“无语子啊无语子，咱俩小时候还一起玩泥巴呢你也认错我啦，感情淡了感情淡了。”素兮装作很痛心的样子。
“什么？你是胐胐？”他左手中聚作淡蓝色的光，长袖一甩，将光芒注入素兮的眉心。
“你真的是胐胐，可怎么可能你长大以后会和她那么相像。”元阳看着素兮，“直接震惊我全家啊！”
“我怎么知道啊。”素兮好像听不得关于初月的话题，但是这种感觉绝对不是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