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雨从未料到单纯比拼神力,他竟会不及艾弥尔。艾弥尔每次出手,无一不是能够毁天灭地还对本人有反噬力的禁术,而精准落在司雨一人身上。司雨见过的其他人施法之前都会有所顾虑、计后果,而她从来不会——那些以她自己寿命为代价的术法,她一个接一个地用。
她不惜命,但司雨还惜。
那些棋子不断地变着阵形,源源不断地为她输送灵力。
但司雨也找到了她的弱点,她不是璃魑,不擅刀剑之流的冷兵器,也难一骑当千。于是司雨召集禁卫军,几十数百把刀向她一人砍去。
“璃魑你可看到了?这些人岂是你能叫醒的?”艾弥尔心说,眼神中尽是嘲讽,不对璃魑,不对司雨,而对这些见风使舵的禁卫。
艾弥尔本不想杀这些平庸之辈,但还是为了速战速决,她自然决定了杀,于是催动疾风骤雨般的灵力,先铸成一道灵力墙,然后用链接向那些刺来的刀剑,将她的灵力反灌向禁卫,弹开他们的武器,同时引起灵爆。
但也就在这片刻之中,艾弥尔也看穿了司雨的弱点。
他也不善刀枪!否则他断不会让禁卫军来,定会自己拔刀!
艾弥尔将浓郁的灵力实化,化作一把长剑,学着璃魑的样子,点地、借风,抬手向司雨挥砍而去。
感谢小郡主给她留下了肌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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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罗嵬进最终仍然选择了救。
“你知道,胭脂是什么意思的吧。”森罗嵬进的眼神满是不甘。
胭脂不远万里把他送到司风、已经成为森罗嵬进的司风身边,就是赌他会让司电活命!也赌他们不会放下千百年来的芥蒂,联手巫齐夜。
温柔如她,道别的话全都化成无言,只愿他们脱离重天,余生无恙。
自是缘尽,此去无期。
“……”司电全都知道,她这样安排得很好,可他不愿意。他恢复了语言,但已经习惯了不说话。
“她希望你重新生活……可你怎么配呢。”森罗嵬进投向他的目光,写明了厌恶二字,手上猛然用力,捏碎了司电的腿骨。
司电惊异,他要废了他,让他完全成为凡人。
司电猛地将森罗嵬进推开,踉跄地翻身下床,化成一只巨鹰撞碎窗棂,朝天空尽头飞去。
森罗嵬进没有追。
“哪怕因为大漠我也不会杀你。和我一样成为凡人,只安然活一世,不好么。”森罗嵬进向天际远望,“她也活不过百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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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雨躲闪不及,于是艾弥尔的灵力剑穿过了司雨的左肩,她用空着的左手将棋子显性,连成一条绳索,牢牢地控制司雨。
“你赢了。”司雨低估了她的实力。
禁卫军见“七王爷”认输,突然齐齐停下攻势,放下武器,单膝跪地,齐声:“殿下。”
艾弥尔冷眼,这些人在顷刻之间便倒戈,山呼万万岁。艾弥尔难掩眼神之中的轻蔑。这些人明明能够成为逍遥国的中流砥柱,却只愿留在最安全的王宫中纸醉金迷,见风使舵、趋炎附势。
她转了主意,生擒司雨。
难怪璃魑提剑进王宫的时候,心中那么绝望,绝望到视死如归。这些人怎么可能是区区她一个离家八年未归的郡主能救起的。
这些人里,但凡还有一个敢像曾经上斥国君下斥群臣的父亲那样站出来,她或许都不会为璃魑惋惜。
“父亲啊……你看到了吗……你真的,很伟大。”艾弥尔心说。
“请七王爷也去天牢坐坐吧。”艾弥尔学司命,丢出一颗棋子洞穿了司雨的肩胛骨,封死了他的神力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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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弥尔将禁卫遣散,四下无人的王宫中突然一个影子从黑暗,拿刀抵住艾弥尔的后背。严镇的暗卫平安,没见到艾弥尔,却见到了一个和璃魑长得一模一样的魔法师。
“你是谁。”那个影子质问。
“平安?”艾弥尔借璃魑的记忆,叫出了此人的名字。
“你不是她。”平安冷言,握刀的那只手更加用力。
“我没有准备成为她。”艾弥尔笑道,或许放她在逍遥国里,璃魑也会高兴的,“你是来盯我的?那我告诉你,我是……”
艾弥尔侧身,再用灵力化刀挑开她,融入暗夜之中。
“失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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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罗嵬进等这一刻两百多年。逍遥国的讯息不胫而走,不过三天便落到他的手里,说是逍遥王遭暗杀,摄政王不知所踪,七王爷沦为阶下囚,一夜之间,逍遥国陷入无主的混乱之中。
这是个绝佳的、百年难觅的机会,上野第一次输了,而胭脂也决心现身,或许他们不久将兵败如山倒。所以在这个时间,他选择了收网。
“收拾行李,去云华城!”
他终于不用忍了。
他与司尘自小相须为命,他们同为重天的下神,位卑、贫贱,但清闲自在。后来被初露锋芒的李未央看中,带回宫中当作神仆,忽然借势“一步登天”。
但他很清楚,他们不过是李未央宫里养着的奴役,他没有权力,一切力量地位皆来自司命,所以司名有任何命令他都不敢违抗。
于是他封闭了感情——可司尘没有。所以司尘怜悯万千众生,读得懂世间悲苦,敢爱敢恨,也敢反抗。
司尘过世之后,司风就将他封印的感情打开了,猛然袭来的滔天怒意几乎让他丧失理智,可是他硬忍了下来,成为他的心魔,支撑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悔恨自己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司电杀死司尘,看着李未央笑着听司电的复命,赏他一支金如意,也顺带赐了司风一支玉如意。司风没有情绪地领下,谢恩。
这支玉如意永远被他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时刻提醒他需要能为司尘复仇的权力,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怕成为第二个司尘。
森罗嵬进这个身份,从那时他就开始了炮制。
重天新收锡州,改名平野收入囊中,根基未稳。这就给了他机会,他做了一些事情,让他今日彻底变成了“森罗嵬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