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人慌慌张张跑走之后,后面又接连响起了各种玻璃器具砸在地上的声音。
宣洛听声有点肉疼,心里还在默默数着损失了多少。
实验品变异在这个在校园边缘的特殊实验室里是很常见的事情,一个月总要有那么四五次,老实验员早已见怪不怪,引着变异的动物去往地下临时仓库进行下一步处理。
现在满走廊疯跑的都是新来几天的实习实验员,宣奕看着眼前飞奔来飞奔去的几个身影摇摇头,嘴里也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
“这届实验员也不太行。”
“这些人里没有时遇安。”宣洛眯着眼睛辨认着那些疯跑的人。
“时遇安?那个今天来的女生吗。”
“一个女孩子……”
“时遇安不是在那堆人里呢吗?”
宣洛顺着宣奕的目光看去,确实,有个小小的身影抱着头蹲了下去。
可是,刚刚好像没有她吧……
“可能是我刚刚眼花了吧,走吧去临时仓库。”
临时仓库里,变异物被固定在地面上,张着血盆大口,大到要把脸撕裂一般。它的嚎叫,好像要把人的天灵盖震翻。
宣洛有些烦躁的捂上了耳朵,待它喘息的功夫,穿好了实验服,拿着注射器一步一步走向变异物。
“喂你,不要命了!这个可比之前的那些狂躁的多!”一旁控制着变异物的实验员看到宣洛离那个东西越来越近着实有些心惊肉跳。
要知道刚刚固定它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宣洛没有搭理他,她把手搭在了它毛茸茸的头上,手上的注射器精准的扎在了变异点。
在宣洛触碰变异物头顶的那一刹那,它的嗓子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微弱的声音并没有被宣洛的耳朵捕捉到。
注射药物后,它有点晕晕的,眼睛不自主的想要闭上,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嘴里咬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唔……
它还想再看看漂亮姐姐。
“嘶,行了,带去恢复吧。”宣洛摘下口罩,把针筒给了身后好奇往前探身的小七。
“宣姐,这又是什么药剂,啥原理……”小七把被污染的注射器扔进了专用回收桶,然后立马追上了宣洛,穷追不舍的问着。
宣洛就感觉耳朵边好像有个蜜蜂一直“嗡嗡嗡”,吵得她头疼。
“闭嘴!”
“……”小七被突然吼的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药剂后面会有会议专门说,现在只是试用阶段。”
“哦,哦好。”小七挠挠头,不知道宣姐为何对自己如此不耐烦。
不会是因为他上回偷吃了宣姐的零食吧……
可可可他也不是故意的……
“宣姐,我错了,我不该抢你的零食吃,我以后都……”
宣洛的情绪本就来的莫名其妙,现在小七简直与火上浇油无异。
“滚!”
“好嘞!”小七麻溜的滚了。
宣洛靠着桌子捂着自己的左手,费劲的拽来了实验室隔离舱里的一卷纱布,用右手和牙把手缠了一圈又一圈,勉强止住了血。她松开嘴,大口呼吸着,额头上冒出汗水,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
该死,刚刚手没来得及收回来,被实验品重重咬了一口。
现在宣洛还能明显感觉到,左手的伤口处还在汩汩流血的感觉。
好晕……
眼前有个人,在晃。
“你别晃,我,我好晕……”
“宣洛,宣洛!清醒一点,不要睡,宣洛!”
“你是,谁?”宣洛感觉耳边的声音扩大了,好像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是的那么震耳,“唔,好疼。”她紧紧捂住耳朵,身体蜷缩在一起。
她感觉到捂着耳朵的手被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包裹住了,声音没有那么震了。
宣洛有些舒服的往里蹭了蹭。
司翊宸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瓜有些发愣,宣洛现在像一只小猫,懒洋洋的躺在他的怀里晒着太阳。
他刚刚只是用了厚外套裹在了宣洛的耳朵上,噪音变的没有那么厉害了。他用腾出手查看宣洛依旧在流血的左手。
左手的伤口有些深,有一块伤口几乎都可以看到骨头了。
司翊宸看着怀里的女孩,眼神有些复杂。
明明是个小姑娘,这么深的伤口刚刚在仓库连一点疼都没表现出来,要不是他寻着血腥味过来,怕是也不会知道她失血过多了。
好在,只是伤口深了些。可是,肉眼看不出是否感染了什么,他抱着宣洛去专用的医疗室治疗。
血液化验的结果并没有什么异常,细微的波动都是在误差范围之内。
司翊宸慢慢取下裹在宣洛左手的那团乱糟糟的纱布,换了新的纱布,上了药,又细细的重新缠了一遍。
医疗室很安静,自带隔音的效果,宣洛在这,也不用担心噪音的困扰了。
待宣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眨巴眨巴眼睛,却发现伸手不见五指。
“怎么这么黑,没开灯吗。”
宣洛摸索着床沿,慢慢下床,却不料脚一打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怎么下床了,没事吧,没事吧。”
是哥哥的声音。
“都怪你们不开灯,这黑灯瞎火的可不就摔了吗。”
宣奕一愣,“没开灯?”
他瞧着屋里灯火通明,旋即好像明白了什么,在宣洛的眼前用手晃了晃,宣洛没有眨眼睛。
宣洛感觉安静了好久。
“哥?”
“哦,哦,哦。没事我扶你去吃点东西。”
宣洛突然意识到了,现在根本不是没开灯,而是自己看不见了。
是被感染了吗……
好在伤在了一支手,右手还可以活动。
“唔,哥哥喂,我可是病号。”宣洛理所当然的张着嘴吧对着宣奕撒娇。
许久没见过妹妹和自己撒过娇了,宣奕有点高兴的摸不到头脑,手忙脚乱的盛了一碗粥,用勺子把粥放在嘴边吹了吹才喂给宣洛。
啊,有人喂饭的感觉真好。
宣洛满足的舔了舔嘴唇,张着嘴示意着继续。
一顿饭下来,宣洛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这饭不错,你啥时候学的。”
“这饭,它,我……”宣奕支支吾吾。
“……”果然美食的希望不能放在笨蛋老哥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