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历练以过去十三年,胡莹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这天下午,她像往常一般来河边洗衣服,那些衣服都是从各家收来换洗的衣物,因为洗的干净再者也十分便宜,周围人家也乐意把脏衣裳给胡莹洗。
洗完这一筐衣裳,天已经有些黑了,胡莹端着竹筐往回家走着,刚到家门口听到里面有说话声,胡莹站在门口仔细听了听:“这小丫头片子,都长这么大了,是不是该找个有钱人家卖了?好拿些银子给你看病。”胡老太婆躺在床上咳嗽:“咳咳,你是不是想打她主意,卖了好去逍遥快活,也不用管我这个老太婆了?现在好歹还有这个丫头管我,若是把她卖了,谁来照顾我?你都三十好几了也不娶个媳妇。”胡元一听又说道:“现在家里也没钱给我买个媳妇啊,要是……把她卖了既有了给您买药的钱,我娶媳妇这钱不也有着落了?”胡老太婆气呼呼的说:“不卖,现在我病着,你当我不知道你那心里的小算盘?”胡元一看被当面戳破,悻悻离去。
胡元在门口看见了,刚洗衣服回来的胡莹,瞪了一眼,就回屋去了。
胡莹进了屋,把竹筐放下:“干娘,你们在说什么呢?我看刚才大哥出门瞪了我一眼。”
胡老太婆毫无波澜的咳嗽着说:“咳咳,咳,没什么,大概是怨你回来晚了。”
“这样啊,我刚才洗完这一筐衣服,是回来晚了些。”胡莹给胡老太婆倒了杯茶水,端到床前:“干娘喝点水,我把衣服晾下就去给你熬药。”
胡老太婆接过喝了两口:“你昨天洗衣服的银子呢?”“在这呢。”胡莹从袖子里掏出一些碎银:“您的药快喝完了,看起来效果不大,要不明天用这些钱给你请个郎中来看看吧?”“不必了,我都这把老骨头了,喝点药挨两天就好了。”胡老太婆从胡莹手里拿过碎银装在怀里。“那我去晾衣服,然后去给您熬药。”“去吧,去吧。”胡莹起身,端上竹筐出去了。把衣服都晾起来,胡莹把竹筐放在厨房门口,进去熬药去了。
七道岭上,故云每日都来故清尘的房间来看她,得知妖力平稳,便放下心来,握着故清尘的手喃喃道:“你这一去历练都十三年了,虽然在我们狐妖的时间里来说,并不算什么。你放心,七道岭我每日都会和故墨他们巡视,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凝浊并未来过,这些年来也很是安静,让人有些担心。”
一袭黑衣的故墨还未走进故清尘房间,便听到他清脆的声音传来:“故云哥,清尘怎么样了?”
故云听见故墨的声音答道:“无妨,妖力依旧平稳,应是无事。”嘴上说着,手里放下了故清尘的手,站起身走了出去。故云站在门口拦下了正要进去的故墨,“诶?你这是什么意思?”“清尘并无大碍,你就不必进去了。”“什么叫并无大碍我就不必进去了?这些年除了跟着故锦姐送东西进来过,你就不让我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并无此事。你站在这里也能看见清尘就不必进去了。”故云站在门口却毫无要让开的意思。“哼,你今天不让我进,那我改天再来!”故墨有些小脾气的走了。故云关好房门,回自己房间了。
房门关好的那一刹,一个墨蓝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故清尘的房间,故岚走到故清尘的床边坐下,轻轻抚摸着故清尘的脸庞,似乎在诉说这十三年以来的思念……除了他们四个一起来故清尘的房间,平时故云只让故锦来,故墨故岚是不让进的,故墨有时候跟着故锦帮忙拿些衣服才能跟着进来,故岚则是很少会来故清尘的房间,至少故云知晓的是这样。实则以他的性格,怎会像故墨那般被拦在门外。故岚看着故清尘的脸庞轻笑着说道:“你去人间历练,倒是让我们几个的心思多少都会显露一些出来了呢。故云那家伙,每天都往你房间跑,嘴上说的是来查看妖力是否平稳,还不让我和故墨进来,故墨呢,倒也跑得很勤但总是被故云拦在门外。呵。”白净修长的手扶上故清尘的额头,一丝墨蓝色的妖力便进入了故清尘的身体“看来确是无碍,那我便放心了。小清尘,那我改日再来看你。”墨蓝色的身影起身消失在故清尘的房间里。
胡莹端着托盘,里面放着熬好的药和一碗粥,打开胡老太婆的房门:“干娘,药熬好了。您先吃点再喝药吧。”胡老太婆在胡莹走了以后就睡了一会,这会听到胡莹进来,靠在了枕头上:“给那败家子吃了没?”“等给您吃完,我再去给他送。”“嗯。拿过来吧。”胡莹把托盘端到床前,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把粥端起来,舀了一勺吹了吹,正欲给胡老太婆喂,“我自己吃。”胡老太婆接过碗,自己吃了起来,胡莹坐在床边等着胡老太婆吃完。胡老太婆吃完把碗塞给了胡莹,胡莹接过碗:“干娘,那你躺一会就把药喝了,不然凉了。”胡老太婆不耐烦的说到:“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去给大哥送饭。”“去吧去吧。”胡莹端着脏碗走了出来,到厨房放下,拿了一个干净的碗,盛了一碗,又拿了一个盘子里面放了两个烧饼,放在托盘里,给胡元送去了。
胡莹敲了敲胡元的房门,咚咚咚:“大哥?你在屋里么?”无人应答,胡莹便推门走了进去,看见胡元躺在床上:“吃饭了。”胡元也不理,胡莹一看胡元不理,就把托盘放在了桌子上,“那我放桌子上了,你记得趁热吃。”走出胡元的房间关上了门,回到厨房,自己吃了一些,就听见胡老太婆喊,就去了胡老太婆屋里,“把脏碗拿去,我要睡了。”“嗯。”胡莹拿着脏碗去厨房洗干净,一天的活总算干完了。
胡莹有些疲累的回到了自己房间,自从她十岁起,胡老太婆才给她收拾了一个房间让她住,小时候都是睡在柴房,有时候胡老太婆心情好才会让她在胡老太婆的房间里打地铺睡。胡莹想着今天白天胡老太婆和胡元的对话,心里有些隐隐不安,她已经长大了,就算现在胡老太婆不同意将她卖掉,估计也是迟早的事。可她一个小姑娘,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又能怎么办呢?她有些难过的坐在床上,从怀里掏出白皎月给她的珍珠,轻轻抚摸着。这些年,她一直好好保存着这颗珍珠。看着已经黑透的天,胡莹把衣裳脱下来叠在柜子上,看了一眼珍珠,把它放在了枕头下面,便累的睡着了。
夜里,胡莹做了一个美梦,梦见自己不再被人驱使打骂,在很漂亮的院子里生活,她的周围还有三个长得俊俏的男孩子和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和她在一起玩耍。梦境一转,她又出现在河边,河边站着风流倜傥的白皎月,他说他是来救她的,以后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他向她伸出手,胡莹伸手握住了白皎月的手,梦里的她笑的很是开心。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做错事挨骂或者将要被卖给有钱人家了。梦外,胡莹的脸上也挂着笑容,而枕头下的珍珠此时正散发着莹莹蓝光,照亮着胡莹的脸庞。
次日,鸡鸣,胡莹听到后就起床了,伸了一个懒腰:“嗯~”。想起昨夜做的美梦,胡莹的脸蛋上出现了一抹红晕,她轻轻用手拍了拍脸,自言自语:“好啦,快点起来啦。”起身叠了被子,从枕头下摸出珍珠,小心翼翼的放进贴身的口袋,这个口袋都是她自己缝的,新买的衣裳,拿回来以后都会在胸口位置缝一个小口袋用来装珍珠。从柜子上拿了衣服,穿好。虽然现在不用每天早起劈柴,但是早饭还是要做的,衣服穿好以后,洗了脸梳了头,出门关好自己房间的门就去做早饭了。
厨房里,胡莹做着早饭想到昨天胡元着急卖掉自己的事,无奈摇了摇头,去了街上打了些酒,买了些肉,用的自然是她自己的钱,不然免不了胡老太婆一顿骂。她有些心疼,这些钱都是她每天多洗些衣服赚来的,本来打算多存些能和胡老太婆商量着买了自由身,但是眼下胡元那么着急,得弄些酒肉哄一下他。回到厨房,温酒,把酱牛肉切好,放在一个托盘里,另外一个托盘里放着胡老太婆的早饭,胡莹一手拿着胡老太婆的早饭,一手拎着半桶热水进了胡老太婆的房间。看着胡老太婆在床上躺着说道:“干娘,我给你送早饭来了,要不先给您擦擦脸?”“不用,我还没病到那个程度。”于是,起了身,穿了衣服,下床洗脸。胡莹看着胡老太婆起来了,就去把被子叠了,又去拿了茶壶去厨房泡好茶,放在桌子上,把窗户打开通风。“干娘,你先吃着,我去给大哥送早饭。”说着出了门。
回到厨房,把胡元的早饭端着,去了胡元的房间,敲了敲门“大哥?起了没。”“进来吧。”胡元在房间里说。胡莹推开门,脸上挂着笑:“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胡元抽了抽鼻子:“有酒?!”“你鼻子真尖,喏,这是我早上去打的酒,可香了,还有这新鲜的酱牛肉。”胡元盯着胡莹手里的酒肉:“怎么,你发财了?舍得买酒买肉给我吃?”“这不是看大哥你心情不好,我就忍痛用自己的钱给你买了点,让你高兴高兴呗。”“算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有点良心。快拿过来让哥哥尝尝。”胡莹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胡元迫不及待的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啊,好久没喝了,天天吃那些粥粥水水的一点也没味道。”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边吃边说:“嗯嗯,好吃。来来,你也坐下吃点。”“我就不吃了,大哥你高兴吃着,我去干娘那收碗。”“嗯嗯,去吧去吧。”胡元吃着肉喝着酒,哪还有功夫管胡莹去干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