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秦妃
'阿鹞,若你不懂,便去观去察,若你学不会,便去模去仿。
模他们的一举一动,仿他们的一言一行。'
“我,学你,不傻。”女孩白净的脸上满色真挚。
男人绷着脸一点一点如山石般垮掉,他招招手,“阿鹞,过来。”
“救人,做的好。”他摸了摸女孩柔顺的乌发,略显粗狂的脸上软成了秋日的麦尖,看似扎人,实则软和得不值一提,“我与你说得话,应用恰当,做的好。”
“但,你需得知道,人有感情。”
“感情?”
“对,感情。那是世界最难懂的东西,阿鹞不懂不会也没有问题,但,你得知道,我是有感情的呀,阿鹞受伤我是会难过的。”
“可我,不,难过。”
“那我难过你会开心么?就是会想出去玩,会还想吃好吃的么?”
“这就是复杂,你不会为自己难过,但是你却会因为我难过...”
橙黄烛火下,一大一下两道身影交织在墙上,絮着夜话。
.......
“嗯?没事,已经好了。”
原来不是错觉。
秦越从僵尸的怀中抽出脑袋,摸了摸脖子上方,那儿因为大意而躲闪不及似乎被勾了一下,僵尸指甲尖锐,划过皮肤带来的痛感微乎其微,要不是席鹞提起他都没发现。
他立马发现不对,拉着席鹞避过立着不动的僵尸就跑到走廊,“哎,你怎么上来了,那个尸鬼呢?”
席鹞的手在他没注意的时候缩了一下,才定住让他给拉走,外边已经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她眼睫缓缓垂下,盯着他一直拉着胳膊没放的手,“他不能进来。”
“嗯?”
秦越有些不明所以,他转头看她,顺着视线瞧去,像是被烫着缩回手,摸摸了鼻尖有些不自然,“可是他不是站在墙上?”
他真心不是想占便宜啊,大佬!
哎,秦越不由用余光瞄她。
房间橙黄的暖光将她乌黑的头发打出一道小光圈,绿色的碎花裙将皮肤衬得极白,配上齐肩切半长发,像极了高中性格乖巧只热爱学习的学生妹。
真是嫩得可以,外公骂他拐带未成年好像也不无道理?
啊呸,不要被外表迷糊。
这位可是198高龄的大祖宗!
“错位,飘在外面。”
似乎想到了他总怕她听不懂时手脚并用的解释,席鹞看着难得有些沉默的秦越,抬手将手指放在走廊栏杆外面相隔仅不到半指的距离,认真道,“这样,没进来过,紫符。”
这时秦越才松了口气,他就说哪有那么多变态级修为的。
短短三天就遇见两个大乘期妖怪鬼物,只能说他过于非酋。
不过也够他吃一壶的了,现在那个僵尸还在房间还镇在房间里,要不是有以他灵血加持的蓝色镇尸符,席鹞上来得再快,他怕是也要受些伤了。
秦越笑着用好似夸张的语调讲述了整个情况,让人只想给这嚣张的脸两拳。
“你可不知道,当时那只僵尸是从后窗飞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用灵血加强几张黄符。”
幸好他五感不错。
“那玩意脑子好像不够,应是受的指令,只知道往我身上扑啊,我可机智着呢,听见声了反手将定字黄符贴在身上。”
“降服了这僵尸,我就准备拿着符下去寻你啊,”
没想到刚准备出门,那黄符冒出一阵黑烟就掉落了,他慌忙之中贴了好几张,都没有用,眼见都要戳到身上了,才咬咬牙将本想用在尸鬼身上的蓝符贴上,这才算定住。
“结果没想到这玩意儿还是有点儿行头的,那符不管用,我刚顺手贴上这符,你就来了。”
其中的惊心动魄全然掩藏进了他现在仍旧剧烈起伏的胸腔中。
席鹞抿唇,撩起眼皮看他,眸中少见有些不自在的微妙情绪。
她知道,应当没他说的如此轻易。
眼前的青年现在洗干净了脸面,恢复本来白净的模样。
干净秀气,竟有些像多年前她游历时碰见的一个小书生。
小书生削瘦文弱,背着一娄子竹简,竟然就敢独自一人走南闯北,后竟极大胆跑到了边塞。
边塞马匪凶悍,道上规矩还是讲,一般只冲钱财,后不知为甚,竟开始截孤寡妇女孩童,当时她正于沙漠中一家客栈避江湖客,没成想,有人认出了她。
‘鹞娘子,江湖恶人杀得,边塞马匪便杀不得了?’
马匪的带环金刀架在她的脖颈边,小书生的脸许是因为挣扎被按在另一张桌上,纤细的脖颈上也架着一柄弯刀,侧头却对她笑得温和。
两人其实容貌并无一致,性格也南辕北辙,就是...莫名相似。
席鹞又想到那把藏在枕下的匕首,睫羽轻颤。
他是害怕么?
为甚会害怕?
陈生这个时候会怎么做?
她敛眉回想了会儿,深藏在深处的记忆才如月拨云徐徐展开在她眼前。
席鹞向来是行动派,她几步跨去,微仰头与他眼眸对视,十分淡定抬手。
于他略有些疑惑的眸光中,拍了拍他的头,略显生硬的放柔语调道,“做得好。”
靠,摸头杀!
秦越笑的荡漾的脸一下疆在脸上,蹭的一下感觉自己要冒烟了,方才所有的心慌都被抛了干净。
宅男文化诚不欺我,摸头杀简直一击毙命啊。
但。
他看着仍旧没啥表情,好像在完成任务的席鹞,发蒙的脑子有点开始重新启动,头皮传来的轻飘飘两下,咋这么不对劲呢?
秦越回想了下隔壁大黄,嘴角抽搐。
啊喂,姑奶奶,当他是哈士奇还是泰迪啊?
但此时席鹞已经转身,似乎对那僵尸颇为好奇。
那僵尸眼圈周围黑黑,嘴又格外的红,像是上的一层胭脂似的,其余又跟人的模样差不多。
她思考了一下,抬手将蓝色的符纸拨下来,僵尸眨眨眼睛立马往后退一步,差点撞上了因为惊讶走过来的秦越。
那僵尸恢复极快,立马蹦蹦跳跳过来准备叉住席鹞咬的时候,她抬手用剑鞘随意一挡,那僵尸就又退后几步,转头跳向了搁一旁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的秦越。
她跨步将手中的蓝符一下贴在了僵尸的后脑勺。
实力非常弱,神志全无,秦妃没有动,最关键没有敌意。
难怪,她感觉不到他。
这种被操控着的东西,做的一切全凭本能,没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哪怕是是杀人,也是没有杀意的。
“不对,这用不上蓝符。”
秦越皱眉,看着席鹞做的这一切,这时也发现了端倪。
他绕到僵尸后面,拿出一张朱砂黄符,将蓝符换成了黄符,僵尸也只在蓝符拿下来的蹦了一下,然后又静止在原地不动了。
这是最低级,刚开化的僵尸。
如果僵尸本身修为如此之低,可方才只有蓝符镇住也是事实。只能说明一点。
操控者的修为过高,能将它的实力从普通僵尸提升到好几个档次,用灵血加持的蓝符才镇得住。
席鹞不太懂这其中的差别,不过大概也能知道,这只僵尸现在应该是实力变弱了,至少与方才秦越单独时要弱。
“五分内力,秦妃没伤到它,只将它打散了。”她开口提醒,随即想了想又到,举起手中的长剑,“她能感受它,也能感受到紫符。”
这还是秦越第一次仔细看到这另个世界中传说中的宝剑,之前情况危急,席鹞从背后抽出长剑后就开打,剑鞘一直裹在黑布之中,昏昧月光中远看剑身与普通剑身并无什么差别,只是剑锋显得更利,随后便被她又裹进黑布中,从不离身。
此时纤白手指下的长剑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整个剑大概有半身人高,一米二左右的模样,剑鞘以繁复的鎏金细花纹打底,细看能隐约发现无数双诡秘的瞳孔,仿若直勾勾在与你对视。剑柄两头是光滑的鎏金,手握中间是却是圆润的木头,有呈螺旋状的小刻纹内陷,剑身看似与普通长剑无异,剑锋三角棱形却明显更突出,藏在隐秘的波涛云纹一浪一浪卷向剑尖。
哇哦,低调奢华气场杠杠,无怪是一把举国之力打造的剑。
不过,这玩意儿能感受到尸鬼?紫符?什么原理。
剑、鬼、符,这三也太不搭杠了吧。
席鹞瞧着秦越询问似的挑起的眉毛,向来时行动派的某人,默不作声将一张被掏出来随意摆放写着镇的紫符,靠近摆放在书桌上被人研究的宝剑。
只见秦妃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颤了颤,随后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席鹞与秦越对视一眼,虽说只有一下,两人还是看得清楚。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今晚真是有太多太多的困惑了。
那个尸鬼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又为什么突然又走了?是冲着席鹞来的还是秦越来的?还是冲着两人或者说秦妃剑?
亦或者说是…八面美人蛛。
秦越只感觉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谜团,而这些谜团一环扣一环,只能等着通过抽丝剥茧,解开谜题,才会发现真相,他莫名有种直觉,那个真相并不是他喜闻乐见的那种。
真相有很多种,但多数往往残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