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全杀
美人蛛金色的眼瞳逐渐弥漫出血雾,她向来听力卓绝,这人竟将她们的弱点知道得一清二楚,她们便不能在坐以待毙。
呵。
月光之下,漫山遍野的蜘蛛以极其快速的频率往同一个方向聚集,最开始是一只两只,到后来密密麻麻的一片,最后直至形成一条黑漆漆的涌动的长条迅速往洞内爬去。
生分身,至八面,可由面分化,聚之则强。
当秦越眼睁睁看着远处挣扎分裂而出的几只鬼面蛛,脑海中只有这句话在不断在回响。
难怪!难怪当年最杰出的捉妖师也只能退而求次的将她封印。
她不是普通的大乘妖,是仅差一步遥便能登上妖王修为的大乘妖巅峰!
经历了那样的雷霆之击,虽他血灵弱,可到底是是借着天地之威,起码也倒退至少五层的修为。不过若是对于巅峰期大乘妖,但也不至于维持不了人形,那么,就是她在保存妖力,为了分化!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从洞口处涌进来,以奇快的速度直奔在场的两人。
“快,割我的手心。”秦越没时间解释太多,伸出手就往席鹞挥着的刀锋上撞。
还是席鹞反应极快的泄了力道,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控制力道轻轻划了一下,饶是这样,也割出了极深的一道伤口,横跨整个掌间。
秦妃削铁如泥,真撞上手是别想要了。
席鹞也早就发现了蛛妖的不对劲,好像在絮絮嘶鸣着什么,不一会儿产生幻影一般,慢慢的一只又一只鬼面蛛从那身上分裂出来,原先过于巨大的身躯开始变小,直至现在已经分化了四只了。
可到底不断涌上的蛛丝与避无可避的细小蜘蛛都让她分身乏术。
不过,这血竟然是萦绕着绿光?
散发着绿光的血顺着刀尖滴在地上,一瞬间让不断涌来的蜘蛛本能的向后退去。
席鹞瞬间心领神会,一手握住准备袭向她的蛛丝,一手以她们为中心用剑快速划出一道圆圈,带起的凌冽剑意将小靠近的小蜘蛛一分为二,一丝血丝都没漏出来。
而秦越在疯狂的挤血,连自己血灵晋升成绿色都顾不上去管。
情况太危急了,他的血虽然对蛛丝哪样的死物不起作用,但是对于这些活物还是有点儿作用的,可以让他们天生不喜的。
马上那美人蛛就会分化完毕,他必须在分化完毕前解决不让席鹞分心。
但是这些小蜘蛛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难保不会如蚂蚁球一样,踏着前面蜘蛛的尸体过来。
还能怎么办,冷静!
对!
突然想到什么,秦越赶紧蹲下,将盖在杨婷身上的外套拾起,摸了摸里面的东西。
果然都还在。
他快速抽出引火符,口中默念法决,火焰迸发,他将自己的血往火焰中滴去,橙色的火光一下变成带着幽绿色的火焰,因为被困住了脚,他只能跪爬着挪动到席鹞以他血所画的圆圈投下,一时间一圈幽绿色的火焰围绕在他们四周。
这下小蜘蛛们是半分不敢靠近,只敢在火焰圈子相隔一只手的距离左右窜动徘徊,像一堆黑色的肉浪在蠕动,看得人直犯恶心。
所有的一切,秦越只用了极短的时间。
奇怪的火焰刚升起时,席鹞就发现了,不过她护在秦越身前,即使知道秦越好像在干着什么,具体的却不是很清楚。
原来这就是他所说的捉妖师吗?
不过这些都治标不治本。
既然他这里能暂时处理,席鹞抬眼,看着前面隐藏在暗处正在分化的数双金色眼睛,那么应该去处理所有的根源了。
她转手割开裹着秦越的蛛丝,“去去就来。”
“她们分化时没趁火打劫是因为要保护本体,此时本体及其脆弱,”秦越一把拉住她的袍角,站起身来,将方才已经隐约愈合的伤口扒开,挤出血往她的剑上滴去,绞尽脑汁将知道的全说出来。
捉妖师恢复能力强悍,但好像他雷劫之后伤口愈合能力更快了。
“这八只没方才那么厉害,但是也不容小觑,分化多半是因为你知道了她们的弱点,防止你一击毙命,她们实力一模一样,共同分享魂体,身死一只其他的亦能实力削弱,但却死不了,你必须找出本体…”
秦越不自觉住了嘴,眼前的姑娘较他略低,勘勘到他肩膀的样子,此时仰头直直的看着他,还是没有表情的老样子,眸子却又水又亮,莫名就感觉有些奇怪,耳尖痒得慌,想挠。
他咳了下,“你…听明白了吗?”
她极为认真点了下头,落下的一个字却不咸不淡。
“杀。”
席鹞语闭,就轻点脚尖,飞身踏着疲软的蛛丝,只能看见灰麻的袍角在空中摇曳,一步一剑将其斩了个干净。
白絮似的纷纷飘落在地面攒动小蜘蛛上,直捣向阴暗处暗藏的几只鬼面蛛。
黑暗之中,金色的眼瞳尤为显眼。
秦越此时心头非常之复杂,好像席鹞说得也不错,咋感觉就那么不对劲而呢。
席鹞不是没听见那名唤秦越的男子之前所说的死穴,不过想借着这妖,观察自个儿经雷霆的锻体,境界到底高了多少罢了。
而这些,具是靠着先天知道死穴而战胜对手所得不出来的。
现在数量是多了,可是实力相应的退了也不止一点儿,近身战又是剑客的强项,此时更不需顾着旁人,就多少有些不够看。
其实席鹞非常困惑。
为甚这蛛妖还不若以往的普通狼虎勇猛,打个架还需顾虑如此之多?
若她分身乏术之时先发制人,恐她亦是得耗尽大半内力祭出绝招,方才能脱身。
她还是觉得有点儿可惜,“尔等需得重合为一么?”
“斯!”
鬼面蛛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左右两只口里喷着浓重的血雾向她挥去,有四只鬼面蛛沿着洞璧上方,伺机而动。
秦越扯下一截袖子,快速替自己包扎了下手上的伤口。
他远远看着都替她捏了把汗,上下左右无不一处没有鬼面蛛,简直逃无可逃。
直到看见席鹞仿佛一下丢掉了束缚,气场全开的无差别攻击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在哪。
合着他让人智取,找到本体一下全灭,人家直接碾压,都死了反正本体也会死。
不好意思,是他们拖累大佬了。
只见那个姑娘持剑静立,等到几只重重踩来的鬼面蛛快要到跟前时悬身一挥,带着绿血的锐利的剑尖划过黑夜,地面上的四只鬼面蛛眼睛霎时齐齐鲜血如涌,将遍地的小蜘蛛焦灼得直冒黑烟。
随后她身形一闪以就近的鬼面蛛蛛身坐桩,往上一跃,径直向着头顶对她张开口器的鬼面蛛刺去近大半个利剑,尔后顺着口器下腹的方向生生直切向外,晃身躲过左右壁挥舞过来的蛛钳后,几步跳到了往他这边过来的一只鬼面蛛身上,双手握剑以破竹之势扎进鬼面蛛的眼瞳中心,将鬼面蛛硕大的头颅钉在地上。
速度之快,连血都还没溅出来,先前头顶的鬼面蛛嘎吱嘎吱裂开脑袋,啪的一下坠落到下面避之不及的鬼面蛛上。
尖锐的斯斯声不绝于耳。
这一切,都还没让鬼面蛛反应过来,就损伤了一份魂体的实力,一下具都发出痛苦的哀嚎。
“躲开。”
秦越下意识挪开了步子,捡起外套一抖披在身上。
噗嗤噗嗤的腐蚀声听得他耳朵发麻。
等他感觉血滋得差不多的时候,拿开衣服才发现一切都归于平静。
而席鹞立在一只被辟成两瓣的鬼面蛛旁,袖口衣摆破洞点点,拿着黑布正在拭剑,剑身隐约带了些诡异的红纹。
地上到处都是腐蚀的痕迹,密密麻麻的小蜘蛛逐渐散去。
几只鬼面蛛瘫倒在地上,余下几只还在苦苦挣扎的抽搐着蛛腿,鬼面蛛本身不会说话,发不出声音。
便是没了生息,也...悄然无声。
秦越突然感觉禁锢着这座山的某些屏障,像破碎的玻璃杯一样,裂成了无数碎片,一阵夜风吹过,带着树木的清气,吹散了空其中浓郁的血腥味,而远处,七只鬼面蛛也随风散在空中。
杨婷仍旧静静的躺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