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翼族宫内议事大厅里,柳陌在打理日常事务。
厨房里的管事鹊妈来汇报:“王后,有件事,我不敢不报,我们近期买的谷子,虽然价格同以前一样,但是品相略差些,口感也略有不同,筋道差些。重要的是不仔细分辨,还觉察不了。”
柳陌让人暗中调查,是采买和验收的仆妇不规矩。于是,差人去找鹃,把采买和验收的人找来,想一起处理这件事。
不巧,鹃的母族有事,她这几日跟太后告假出宫了。柳陌只好自己处理了。
采买和验收的仆妇一个劲地磕头,辩解说,是无心之失,一直走得的是同一个粮行,前期都很好,近期大意了,验收不仔细,求王后饶过,绝不再犯。
柳陌拿出一个账本和两份谷子,让她们自己看看,进货时价格就不同,回来报账却同往常一样,明摆着贪污。
两个仆妇又指天骂誓地辩解,说是粮行的人造了假账冤枉她们,根本进货价格就是相同的。我们世代在叠族宫服务,忠心耿耿,绝无贪婪之心。
柳陌让人拿出两人签收的单据,虽然粮行的和叠族入账的单据签收人笔迹相同,价格却不同。
两个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又大放哭声,声泪俱下地求饶,说是一时糊涂,痰迷了心窍,今后绝不再犯,求王后绕了这一次。
柳陌眉头紧蹙,斥责道:“你们信口雌黄,如若不是我熟悉账务,岂不是被你们步步糊弄了。你们口口声称世代在翼族宫办事,却存心不良,中饱私囊。如今,证据确凿。说不得,我只好按宫规办事了。先把她们押下去,严加看管,等明日再行处理。”
两个仆妇一路哀嚎着被拖走了,宫里不少的人看见了,便议论纷纷,说啥的也有。
“王后要杀鸡给猴看了。”
“才管了几天事,就这样拿人作伐。”
“说起来,还是太后仁厚。”
“鹃姑娘也不这样跋扈,处事也比她有分寸。”
“你们别胡说八道,小心叠族女人割了你们的舌头!”
柳陌自己斟酌着,今天晚上查一下宫规,明天请示一下太后,再做定夺,这样稳妥些。翰太忙了,就不用拿这些小事麻烦他了。
第二天一大早,柳陌正在梳洗。一个仆妇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报“启禀王后,不好了!不好了!昨天关起来的那两个人死了。”
“怎么回事,你快说清楚!”碧萝说。
“今早,看押那俩人的宫人开门送饭时,发现人都没气了。”
“她们是有什么旧疾吗?不能是冻得吧。宫里的内牢不是也有炭火吗?”碧萝忙不迭声地发问。
“没听说原先有什么病,恐怕是中了烟气的毒。”仆妇答道。
柳陌略作沉吟,道:“这样,你先速速去请宫里大夫验尸。仆妇领命下去了。
“碧萝,咱们去太后宫里请安吧。”
太后宫里,柳陌拿着账本、凭单详细讲述了前因后果。
这时,大夫来禀报说是二人身亡的原因皆是中了烟气的毒。
“但是烟道每年都有专人维护,经常检查的,这在翼族宫里可是头等大事。”太后说道。
“现如今,这些事务也都是按照旧例办理的,不知是哪里出了差池。”柳陌说。
“太后,王后,我派人检查过了,罩着烟道口的石片风化开裂,坠落下来堵住了烟道。”有个管事的仆妇回禀道。
“风化?岂是一天两天的事?你们是怎么检修的?”太后厉声问。
“太后饶命,着实是按时检修过了,当时还好好的,不知怎么就这样了。”管事的仆妇急忙跪下求饶。
“那么,再派人详查吧,把事情弄清楚。”柳陌道。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吩咐道:“先派人厚葬这两个人,除按旧例给她们家里送慰问金外,每人再多送1000钱,说是我对老仆人的一点心意。账目的事一概不要提起,只说是中了烟气的毒。”
柳陌急道:“可是,母后,事有蹊跷啊。就这样算了?”
太后用眼神制止了她,说:“就这样,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嘱咐知情人闭紧嘴巴,不要胡说八道,如若有人走漏了风声,节外生枝,我定当重重惩处。”
等人散去了,柳陌问道:“母后,我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处理啊。”
“栩栩啊,我老了,难得糊涂,就想着息事宁人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折腾了半天,我也乏了。”
回到寝宫,柳陌也没吃多少午饭,反复琢磨,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哪里没考虑周到?她的本意只是要惩戒她们一下就好了,谁料想,好端端的两条人命啊,怎么说没就没了。
晚间,翰回来了,看到柳陌眉头紧蹙,一脑门子的官司,就开解道:“别想了,栩栩,不是你的错。”
“怎么?你知道了?”
翰点点头。
“谁告诉你的?”
“宫里死了两个人,我岂能不知。”
“我就想着为你和母后分担一些事务,可是总办不好。我觉得还需要调查清楚她们的死因,怎么就中烟毒了呢?母后却只想着息事宁人。”柳陌一脸的郁闷。
“好了,不哭了。死的那两个人都是母后的母族人,出了这种贪污的事,她脸上也无光。”
“就算这样,也不能糊里糊涂的算了,两条人命啊,得查清楚是烟道失修还是有人蓄意谋害。”
“这个得有证据。母后表面不做追究,是不想打草惊蛇。她已经暗地里派人调查了,你就放心吧。”
柳陌恍然大悟,道:“啊,是我没想到。你们都很有城府,我就像个傻子。我是真傻,还一个劲地追问母后。”
“你若是满腹心机,我还如何能够安睡在你的床榻上啊。”翰调侃道。
“因为我傻,你才喜欢我吗?”
“是啊”
“不要那么直接,给我留些脸面了。”
“就是因为你的单纯,和你在一起,我才觉得轻松。”
“我真傻,还以为你是真爱我呢。”
“你是傻,我有些后悔了。”翰逗她。
“你跟谁学坏了,贫嘴怪舌的。”
“你不喜欢?那我不说话了。”翰说毕,就去吻柳陌。
柳陌躲开,脸上勉强露出笑容来,心里却仍然放不下这件事。
事情貌似平息了。可是,没几日,翼族宫里谣言四起。
有的说,王后表面纯良,实则阴险毒辣,处理起不服从管理的人来,斩尽杀绝,事后,还佯装无辜。
有人说,那两份稻谷哪有什么区别,还不是新的宫规推行不下去,小题大做,杀一儆百罢了。
还有人说,你们都不明白,是太后不支持王后,所以王后挖了坑,专挑太后的族人收拾,是在争权夺利呢。咱们当差的,可不要当了炮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时间,宫里的仆从们都战战兢兢,唯恐受到责罚。
近日来,太后对柳陌也是不冷不热,明显的疏远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