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翩翩去打猎,很晚了也没有回来,柳陌急得坐立不安。
出去寻找翩翩的卫士一直未归。山风吹动山林,山林呜咽着,远处传来夜枭的声声怪叫,等在宫门外的柳陌,身上一阵阵打着寒颤。
突然,身边的卫士们一跃而起,挡在柳陌四周,拔刀对着前方,高声喝问:“站住!来者何人?”
两个黑影滑落地面,羽翼收起,双手触地后,躬身禀道:“我们是翼族卫士,要见栩栩公主,有要事禀告。”
柳陌颤声问道:“找我什么事?”
黑衣卫士答:“公主,贵族的王子翩翩受伤,正在我族驻地救治。大夫说,今晚最好留在那里继续观察伤情。”
“哒哒哒哒”的马蹄声急响,两个叠族卫士翻身落马,禀报道:“报公主,王子在追赶野兽时受伤,被翼族人救了,正在翼族驻地包扎。”
柳陌焦急地问:“王子伤得重吗?不要紧吧?快带我去看看!快点啊!”
见柳陌执意要去,卫士们备好马,急忙上路。
柳陌的心一直揪着,翩翩俊朗的脸不时浮现在眼前,但愿他只是受了轻伤,我的弟弟!
山路崎岖难行,乌云遮住了月光,两边的树木和巨石黑影重重,他们不时看见有夜行动物出没其中。
马偶尔蹄下打滑,马背上颠簸的柳陌,觉得心跳的像撞破胸壁,要跳出来了。
地势渐行渐高。骑行了约一个时辰后,在一处峭壁边,翼族卫士停下来,发出几声夜枭的尖叫,对面有几声鸟叫回应。
暗号对接完毕后,柳陌一行人下了马,沿着陡峭的岩壁一路上行,来到了山崖上的一个洞口前。
翼族卫士进洞通报。一会儿,柳陌被引领进去。穿过幽深的通道,突现一个开阔的山洞,洞壁上插着许多火把。
洞里的人听到通禀后,一起行礼,齐声喊道:“参见栩栩公主!”
柳陌一边说着不用多礼,一边环顾四周,急切地寻找翩翩。
人群自动闪开,只见翩翩躺卧在不远处的草塌上,面色惨白,身上血迹斑斑。
柳陌跑过去,凑在翩翩耳边轻声呼叫:“翩翩!翩翩!”
翩翩勉强睁开眼睛,咧了咧嘴,无力地说:“姐,没事的,大夫说没有大碍。”
柳陌仔细看了看翩翩的身上,臂膀、脖子上有抓痕,还有一些擦伤,腿上裂了一道伤口,伤口都已经包扎处理好了。
“伤口深么?疼吗?翩翩,很疼吧。”柳陌心疼地问。
“不深,只是一点点疼,没事的。”翩翩道。柳陌脱下身上的斗篷,轻轻盖在翩翩身上。
此时,武士们已各自散开,席地休息了。
柳陌还是不放心,转身去找大夫。大夫正在给一位伤者处理伤口。
“大夫,我弟弟伤得严重吗?”柳陌焦急地问。
大夫边仔细缝着伤者胳膊上的伤口,边回答:“公主!王子只是受到惊吓,伤了皮肉,没伤着要害部位,休息几天即可。”
柳陌心下稍安,此时才好好端详了下伤者,他的脸冲向背光的地方,上衣被血浸透了,不是叠族卫士。
柳陌担心地问:“大夫,那他伤得很严重吗?流了这么多血?”
大夫说:“伤了臂膀,虽没伤及筋骨,但失血过多,需要好好调养。”
大夫每缝一针,伤者颤抖一下,虽然动作极其细微,但柳陌看出来他是强忍着疼痛的。
“还不是为了救你们王子,才伤成这样。伤口这么深,还紧着让大夫先给别人包扎。”一个年轻卫士不满地低声嘟囔着。
伤者的眉头紧皱,低声制止:“翔。”翔便立刻闭了嘴。
柳陌赶忙向伤者致谢道:“谢谢,救了我弟弟,您却伤成这样。我能帮上忙吗?”
柳陌说着就伸手轻轻托住了他正在缝合的手肘。
伤者微微一怔,眉头微皱,接着轻轻摆了一下另一只手。
翔上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公主,今晚您只能将就一下,在这里休息了,明早再回吧。”
柳陌没动,低头看着伤口,轻声说:“嗯,好的,这儿一会就缝好了。”
伤者扭过头去,继续面朝洞壁。
柳陌用空着的那只手就近给大夫递送药物,动作轻柔自然。
大夫看了她一眼,称赞道:“公主,您学过包扎?”
柳陌说:“我……看见过的。”
眼见伤者忍着剧痛,柳陌忍不住问道:“大夫,您没用麻醉药吗?”
“什么药?”大夫不解地问。
“就是让伤口不那么疼的药。”
“翼族武士一般不用。”
伤口包扎完了,伤者摆摆手,示意柳陌回去。
柳陌说:“那您早休息吧。”边走边不放心地又看了伤者一眼,他的衣衫除了血渍还有汗渍。剧烈的疼痛使得他刚才冷汗淋漓。
柳陌对翔说:“用热水绞了帕子,绕开伤口,给他擦擦吧,出了很多汗呢。”
翔看了看大夫,见大夫点头,他双手触地应道:“是,公主。”
等柳陌回到翩翩身边,翩翩已经入睡了。柳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热,就坐在了他身边。
柳陌猜测救翩翩的人应该是个翼族头目,他真是个坚强的人,这么疼痛,竟然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他伤得这么重,山洞里的条件这么简陋,怎么养伤呢,明早把他和翩翩一起接回夏宫照料吧。
夜已经很深了,整个山洞里安静下来,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酣睡声。
“啊!……啊!……不!不!……”翩翩呓语起来,呼吸急促,身体不停地扭动着。
柳陌急忙拥着他的头,抚摸着他的脸,轻声安抚道:“翩翩,怎么了?没事!没事!姐姐在这儿。翩翩,姐姐在呢。睡吧,睡吧,翩翩,不怕啊,睡吧。”
翩翩呜噜着叫了声“姐”就安静下来了。
黑暗中,伤者抬了一下头,又慢慢地放回去。
清晨,见翩翩醒来,一夜目不交睫的柳陌和他商量回宫的事。姐弟二人的意见不谋而合。
翩翩也很想请恩人回宫救治,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此时,伤者斜靠着洞壁。柳陌只看到了他线条优美的侧脸,脸色苍白,凌乱的头发遮住了额头,眼睑轻合,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紧紧闭着,二十多岁的样子。
柳陌走到伤者他跟前,柔声问道:“您好些了吗?我还不知道该怎样称呼您?”。
沉默片刻,他眼帘微张,瞥了她一眼,低声说:“您不必知道。”
柳陌恳切地问:“这儿离我们的夏宫不远,那里吃住都很方便,我想请您过去养伤,可以吗?”
见对方继续沉默,柳陌又劝道:“无论如何请您去吧!您是因为救翩翩受伤的,我们理应好好照料您的。”
翩翩大声说:“恩人,您如果不去,我也不回去了,就在这儿陪您养伤。我们会把东西搬到这儿照顾您。”
大夫也上前劝说:“眼前,就您的身体状况来看,实在不宜长途跋涉,还是就近养几天伤为好。”
此时,伤者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