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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难以言说的痛

心生双翼 沂湄 3150 2024-11-13 09:12

  晨曦刚刚透过窗帘,柳陌就醒了。耳边除了鸟鸣还有沉沉的呼吸声,她一眼瞥见了枕边翰的脸,心里一惊。

  她急忙摸了摸身上的睡衣还好好地穿着,就放下心来。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端详翰。

  睡着的翰面容安详,眼帘阖上了寒星点点,微启的嘴唇里露出洁白的牙齿,像个孩子般的恬静。

  她的脸有些烧红了,急忙悄悄起身。

  翰的眼睛随即微微睁开,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

  早餐后,翰约柳陌去林间散步。

  柳陌憋了一肚子话想问他,又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毕竟昨晚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于是搭讪说:“你小时候用的东西还蛮可爱的。”

  “嗯,我小时候就喜欢兵刃,喜欢排兵布阵。”

  “是,小兵器很可爱,家具也古朴大气,可是,可是怎么你的卧室里没有卧榻?”

  “行宫吗,总归陈设要简单点。”

  “那你还……”

  翰大概明白柳陌转着圈子在说什么了,故作不知地问道:“什么?”

  柳陌也看出来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于是直截了当地问:“这里有这么多房间,那你还和我住一个房间?”

  翰摊开手,做无奈状,说:“人多眼杂的,我也不知道哪个是太后的人,回头说起我们不像新婚夫妇的话来,那还了得。”

  “那你也应该早告诉我的,我好有个准备。”

  翰继续装傻充愣,厚着脸皮说:“准备啥?”

  “你真无聊!”柳陌气恼地白了他一眼。

  “我错了!”翰笑着认错。

  柳陌也不好意思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就快步走起来。

  漫步在清晨的森林里,阳光透过树荫和薄雾照射进来,不时有色彩斑斓的鸟从身边的灌木丛里“嗖”地一下飞起,还有松鼠拖着长尾巴在树上跳跃。

  柳陌伸开双臂,陶醉地说:“我若只鸟,或是松鼠就好了。”

  翰突然牵住了她的手,说:“跟我来!”

  走不多远,眼前出现了一棵树冠庞大的古树,冠盖如伞,树干粗大,枝条弯曲。

  站在树边的巨石上,柳陌被拉上树。

  “坐这儿!”翰轻轻拥她入座。

  “啊!能鸟瞰了!”柳陌兴奋地大声喊。

  被秋光染色的森林尽收眼底,红黄橙绿的无边波浪翻滚着……

  “小时候,在难得的休憩时刻,我常随父王和母后来这儿。”翰回忆着。“父王喜欢打猎钓鱼,母后喜欢采摘野花,飒和鹃就爱嬉戏打闹,我也能摆弄一些小玩意儿。”

  “鹇,那时也在吗?”柳陌问。

  翰突然停住了,面色凝重地问:“你怎么知道她的?”

  “嗯,账簿上有名字。据说她美丽优雅,宫里人人都喜欢她。只可惜红颜薄命!”

  柳陌轻叹道,转头看见翰的脸阴沉得像堆积的乌云马上要滴下水来。她惊诧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许久,翰决心告诉她真相。

  他语气沉重地说:“我的部族是翼族的第一大部族—高山翼族。翼族还有许多分支,他们散落在高山和谷地。因为地势错综复杂,又与跋族域接壤,跋族一直虎视眈眈,不断离间部族关系。历史上翼族内部纷争不断。为了稳定族内关系,我父王娶了第二大部族—谷地翼族首领的女儿,也就是我的母后。鹇是是翼族近年来逐渐壮大的部族—宿溪翼族首领的女儿,是我父亲相中的未来儿媳。”

  “鹇15岁就进宫,学习管理宫廷事宜。她聪明能干,处事得宜,上上下下深得人心。我也认定她将是我未来的妻子。只是,鹇无论何时何地都面带微笑,说话和做事也一直不紧不慢,感觉不到她有任何情绪的变化。她就像是个戴着面具的人,虽然举止得体,却让人总有疏离感。鹇进宫三年后,我满二十岁那年,在行宫举行盛大的大婚仪式。所有部族首领都到齐了,宿溪族更是来了不少人……”

  翰的语音哽咽了,柳陌握紧了他的手,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柳陌关切的眼神,翰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晚宴上,鹇给父王敬了酒,又给我斟满,当我举杯到嘴唇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抢过来一饮而尽,低声说:‘快逃!’这时,有人高喊:‘动手!’。大厅里立刻动乱起来,一时间,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幸亏我父王一向为人谨慎,部署得当,卫士队能及时赶到救援……”

  说到这儿,翰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现。

  他抬头仰望天空,控制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那是一场恶斗!我受了重伤。父王当晚毒发身亡。王妃和小弟也身受重伤,医治无效而死。只有飒和母后有幸得以保全。几天后,我成了翼族大王,为了不给外族可趁之机,对外宣布父王病逝。”

  柳陌处于无比震惊中,以前在书中、电视里看到的场景在翰的讲述下,竟真实地浮现在了面前。

  看着翰悲伤的表情,她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握住翰的臂膀,声音颤抖地道歉:“对不起,翰,我不该提起的。”

  “我一直不能回忆,不想提起,但是这个事件一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柳陌动容了,一时不知怎样劝慰他。

  沉默了片刻,她柔声说道:“翰,好了,说出来就好了!说不出来的事情才让人日夜揪心,怎样都无法化解。打个简单的比喻,这就像是长在心口的毒疮,划破了,流出脓血就好了。”

  “我不是只有悲伤,还有愤怒,她不应该这样对待我们父子。”

  “我觉得。”柳陌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感觉说出来了:“一个情愿为了你去死的女人,应该还是很爱你的。她或许是逼不得已的。”

  “我不相信,有什么事能让她背叛我,去害死最欣赏她的人——我的父王?有什么事导致她杀人叛族?即便真有苦衷,她明明都可以告诉我的。”翰气愤地说。

  柳陌推测道:“她可能是无法开口,也可能是身不由己吧。”

  “也许吧,她饮毒酒的样子倒是很平静,像是终于解脱了。处于这样位置的人,很多时候是会身不由己的。即便如此,她也是一个选择杀戮的人,一个和魔鬼做交易的人!她就是个会杀人的木偶!”

  柳陌设身处地地为鹇想了想后,说:“也许你们并没有到推心置腹,无话不说的地步吧。”

  翰愣住了,点点头承认道:“是,我们没好好谈过话。像今天我和你一样,这么看着对方的眼睛,体察对方的情绪。这样的情形,一次也没有。”

  “为什么?”

  “我承认自己的心像裹着盔甲,但是她也有伪装,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堵厚厚的墙。”

  “那就是说,你们彼此对对方缺乏认知,更谈不上互相信任了?”

  翰垂下头,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的确,我们之间互相不了解,是很陌生的熟人。”

  “翰,再难过的事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过去的,一切终将成为过去。这样想想,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柳陌搬出这句安慰了她好多年的心灵鸡汤。同时,她也知道,对于这么巨大的创伤来说,这句话是苍白无力的。

  “我的方法是让自己忙起来,不给自己留时间去想。父王去世后,几年来,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平定内乱,抵御外强,没日没夜地处理族域事务。这样麻木地过日子,就差点难过了。有时候,是很多时候,我会羡慕飒,他过得是如此轻松自在。”

  柳陌在心里感叹着:每天,在闷罐一样的公交车上挤来挤去,对着书本学习枯燥的理论和规律,唯恐错过任何一个考证的机会,刚上大学就担心就业,就业后又担心会被平庸琐碎的日子吞噬……

  原来厌倦的生活虽然平淡却也心安。而翰就像背负着大山在行走,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也要隐忍着,因为他身上担负的是整个翼族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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