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春这一闭关,就是整整的一年,这一年里,他潜心修炼,不曾有半点松懈,毕竟这天下人的命就握在他手里。
在这一年里,柯凛东也做到了不杀任何人,反而掩去了他的紫瞳蓝发,画下了南方每一个漂亮的风景,一年画了十三幅风景画。
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会愿意理他柯凛东,所以他想去人间,也没再去了。
其实在柯凛东的世界里,没有了南宫杏,他何其痛苦,何其孤独,就因为他体内拥有禁术,世人都对他都避之不及。
柯凛东这一年画的画,全部都挂在了他的玄风洞,和南宫杏的画像挂在一起。
其实对于柯凛东而言,他早就不想活了,他想起陪他的杏儿,只是他觉得自杀是一个很丢脸的行为,他不想这样做,幸好江凌春尊重他,所以他愿意死在江凌春的手里。
时间过得很快,一年的时间已经到了,江凌春也成功的将千年坠的力量为自己所用,不过这离他们的一年之约还有三天。
江凌春闭关的这一年里,苏羽墨也跟着闭关了一年,他俩同时闭关,同时修行,也同时出来。
尽管已经过去一年了,江凌春还是害怕会输给柯凛东,毕竟那是天下人的命啊!
苏羽墨看着很是紧张的江凌春,连忙安慰道:“凌春,你不要太紧张了,你的身后不仅有五大仙山,还有封泉洞,我们都会支持你!”
江凌春很清楚禁术的强大,尽管五大仙山和封泉洞加起来,都有可能抵不过禁术的力量:“羽墨,我还是担心,我是真怕打不过他啊!”
当那千年坠的力量修炼到顶峰以后,他们就出关了,来到了单小纯的正殿。
他们俩见了单小纯,规规矩矩的行礼,说道:“单大王~”
单小纯走到了他们的面前,看着江凌春问道:“来告别吗?”
江凌春不语,苏羽墨回道:“还有道谢!”
单小纯:“如何谢?”
单小纯的问题让苏羽墨哑口无言了,因为这个问题她是真的没想好,于是江凌春接过话回道:“等我战胜了柯凛东,单大王想要如何谢,都可以!”
“好,那本王就祝你胜利!”原本单小纯以前也从来不在乎这些人的生死,毕竟她只是一颗纤灵草而已,也不懂得什么是感情,自从苏月明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之后,她也学会心疼别人了。
单小纯话音才落下,他们俩便给单小纯行了离别礼,异口同声的说道:“多谢单大王!”
他们出了离山之后,原是打算直接回封泉的,但是江凌春还想和柯凛东说和,毕竟他是真的不愿意开战!
他们站在玄风洞的门口,就想起了昔日不小心掉落这玄风洞的场景,江凌春看着苏羽墨问道:“羽墨,如果我输了,怎么办?天下怎么办?五大仙山怎么办?封泉洞怎么办?”
“先不要想这么多,你已经尽了你最大能力,不管结局如何,那都是天意!再说了,不管你输,还是赢,我都会和一起面对,哪怕是死,我决不允许你一个人去,这辈子,你休想丢下我!”苏羽墨能够站在江凌春的身边,早就看淡生死了。
听着苏羽墨的话,江凌春突然觉得,他若是输了,那他最对不起的人便是苏羽墨了:“有你这几句话,我怎么敢输!”
江凌春刚说完话的片刻,柯凛东突然就站在了他们的身后,说道:“还有三日,我们两个就要决一生死了,你今日来我这玄风洞,是有何指教吗?”
江凌春看见柯凛东来了,连忙向他走去,又给他行了一个礼,真诚的说道:“凛东兄,我~我不想和你决一生死!”
看着江凌春给自己行的这个离,柯凛东笑了一下,看着江凌春问道:“那你是想要我死,是吧?”
“不,我绝对没有这么想!”江凌春是真的很想与柯凛东说和啊,那样的话,他们就可以是光明正大的朋友了。
“那你怎么想?”本来就没想过要活下去的柯凛东,又怎会答应他的要求呢!
“凛东兄,我们谈和吧?个自好好生活,可以吗?”江凌春也知道柯凛东不可能答应与他说和,但就是想试一试!
“不可能,杏儿死了,我就回不了头了,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在意我的人了,当初,封印我的人,竟是我最亲近的人,若是能杀了我,他们也不会将我封印,你说,我如何回的了头?”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千年,但是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所封印,柯凛东每每想起,还是会很难过。
“谁说这世上没有在意你的人了?”对于柯凛东的经历,江凌春还是替他感到惋惜的。
“难道不是吗?天下人都想要我死,你说还有谁在乎我的生死?”柯凛东知道江凌春是在意他的,他说出这样的话,就想再听一听江凌春亲口说在意他而已!
“我说我在乎你的生死,你信吗?”对于柯凛东的生死,江凌春是真的在意,他也想过,如果决战时赢的人是他,那他绝对不会下手杀柯凛东。
“你修炼千年坠,不就是为了对付我吗?你现在说在乎我的生死,你当哄小孩啊?”其实听到江凌春能够亲口说在乎他,柯凛东心里还是挺暖的,毕竟这个世上是真的没有人在乎他了。
“我修炼这千年坠的力量,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守护天下!”在江凌春的心中,他多么希望他修的这一身的好功法,无一是处!
柯凛东:“我是与天下为敌的,你守护天下,不就是与我为敌吗?”
柯凛东都把话说得如此明白,江凌春就知道,他们的讲和,失败了:“凛东兄,我是真的不想与你为敌!”
柯凛东:“无论你想不想,你我都是注定的敌人。”
柯凛东这句注定的敌人,让江凌春很是失落:“真的只能如此了吗?”
江凌春的问题,让大家都沉默了片刻,然后柯凛东突然温柔的看着江凌春问道:“凌春,我想求你一件事!”
柯凛东的这个问题,让江凌春和苏羽墨都懵了,他们互看了一眼,然后看着柯凛东问道:“什么?你求我一件事?”
柯凛东看着江凌春点点头,说道:“我想吃芙蓉糕,枣泥糕,红豆糕,筋肉馅饺子,阳春面,小唐人,我不敢去人间,我怕他们不给我做,你能带我去吃吗?”
柯凛东的这个请求,简直让江凌春猝不及防:“可~可以啊,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柯凛东:“吃三天,可以吗?”
“可以啊,当然可以!”江凌春怎么也想不到,这竟然是柯凛东求他的事!
于是江凌春和苏羽墨带着柯凛东来到了人间,带着他吃遍各街小巷。
他们先是带他去吃了芙蓉糕,红豆糕,枣泥糕!
柯凛东看着这些糕点,就想起了曾经他给南宫杏送糕点的时候,于是拿起了一块糕点,看着这糕点说道:“当年我给他做这芙蓉糕,是想告诉她,她在我心里,他比这芙蓉还要美;给她做红豆糕,是想告诉她,没有她的日子,对她甚是想念;而枣泥糕,只是我想想时时刻刻都去找她,也不知道,当年她明白了没有。”
“她要是有魂魄吧,我还能骗自己说她在天有灵,可惜她连魂魄都没有,又怎么会有灵呢?”对于曾经与南宫杏的美好时光,柯凛东很是怀念,甚至想回去一次。
柯凛东的话,让他们两个无法接话,只是为他感到惋惜而已。
柯凛东咬了一口红豆糕,然后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江凌春说道:“真羡慕你们两个,相爱的两个人,就在彼此身旁,若是杏儿还在,我也一定会带她吃遍各街小巷,可惜,她早就离我而去了!”
吃完了糕点之后,又带他去吃了别的东西,这一吃就是三天。
柯凛东站在大街上,听着闹民的嘈杂声,幻想着南宫杏就在的身旁!
这三天的时间里,柯东很是开心,因为好久没有人这么惯着他了。
对于江凌春的慷慨,柯凛东很是感谢:“凌春,谢谢你带我去吃那么多东西。”
“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还能带你来,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带你来。”江凌春多么希望,柯凛东眷恋这人间的各种小吃,然后与他说和。
对于说和这事,柯凛东的态度仍然很坚决:“不可能了,我回不了头了!”
柯凛东的态度如此坚决,江凌春也很是无奈:“凛东兄~”
“明天便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如果我赢了,天下就完了;如果你赢了,那么你不再是江凌春,而是救世的主!”其实江凌春这三天带他去吃的东西,都是以前他承诺南宫杏的,只是自己没有做到,如今想替南宫杏来吃罢了。
“好!”既然柯凛东不愿意说和,江凌春也只有奋力一战了。
江凌春话音刚落,柯凛东就帮他解了噬血印,江凌春很是不解,问道:“凛东兄,你这是做什么?”
“我怕你输得太惨,帮你解了这噬血印,这样你就拥有两种力量了,不过你不要太得意,我体内的禁术是九种,你那极术是比不了的!”对于千年坠的力量,柯凛东也不是很清楚,他怕千年坠真的抵不过禁术的力量,为了能够名正言顺的死在江凌春的手里,所以才会帮江凌春解了那噬血印。
对于柯凛东的这番举动,真的在江凌春的意料之外:“多谢凛东兄!”
“如果明天我死了,请把我和这五色莲葬在一起,包括杏儿的画像,还有这一年我画的十三幅风景画;如果你死了,我会把你和苏羽墨葬在一起,其余的人,就让他们白骨现天吧!”失去南宫杏的柯凛东早就不想活了,只是想找一个借口去死而已。
“明日,我一定会奋力一搏!”对于柯凛东的话意,江凌春根本就听不明白,现在他只想战胜柯凛东。
“多谢!”柯凛东的这句多谢,是提前对江凌春说的,因为他希望他死后,江凌春能把他和南宫杏葬在一起。
江凌春听不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很是不解:“什么?”
柯凛东没有对他解释,只是浅浅的笑了一下,说道:“去吧,好好睡一觉,不然明日你没有精神对付我!”
随后柯凛东就回他的玄风洞去了,而江凌春和苏羽墨也去了封泉洞!
江凌春回去之后,正看见他的父母在迎接他,江凌春见了他们,立马下跪行礼道:“孩儿凌春拜见父亲、母亲!”
江洪缺看见儿子回来,连忙扶了起来,看着江凌春说道:“我的儿,长大了!”
大家都知道了明日便是和柯凛东的决战,江凌春认真的看着封泉洞的每一个人,因为他怕明日他输了,那以后就看不到了。
江凌春把这里所有人都看了一遍之后,发现程浩和乞儿不见了,便问道:“乞儿呢,怎么不见她来接我?还有程浩呢,他们两个哪去了?”
面对这个问题,大家都回避着不答,于是江凌春便拉着胡杨问“胡杨,你来说,乞儿和程浩呢?”
胡杨看着江凌春沉默了片刻,想着编一个理由糊弄过去算了:“他们去人间游玩去了!”
对于胡杨编的这个理由,江凌春根本就不相信,又再继续追问道:“许海,你说!”
许海看着江洪缺,江洪缺对他点了一个头,他才慢慢的说道“乞儿和程浩,都死了!”
江凌春听到他们两个死了,松开了抓住胡杨的手,说道:“你说什么?他们怎么会死呢?谁会杀他们?”
说起乞儿的死,胡杨都哽咽了:“乞儿被柯凛东倒吊在树上,并且划破了她的七经八脉,让她血流干而死!”
江凌春一听是柯凛东杀的,这让他的心,痛了一下:“乞儿对柯凛东没有威胁啊,柯凛东为何杀她?”
胡杨看着他哭着道:“乞儿就是他最大的威胁!”
“你这话什么意思?乞儿那点修为,怎么会对他造成威胁?”江凌春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乞儿能对柯凛东造成什么威胁。
胡杨:“公子,你不知道吧,乞儿还有个名字叫,松香婧思!”
对于乞儿是松香家的人,江凌春简直不敢相信:“胡说八道,乞儿怎么会是松香家的人,她是我在大街上捡的一个小乞丐而已!”
见江凌春不信,江洪缺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凌春,乞儿真的是松香家的人!”
听了父亲的话,江凌春终于相信了乞儿是松香人的事实:“乞儿是松香家的人,难怪她修炼的速度如此之快,我一直以为她是悟性高,这么一说,我明白了!”
说到这里,苏羽墨也想起了她之前怀疑乞儿有别的身份,如今这么一说,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经大家这么一说,江凌春就明白了,只是不明白为何程浩也会死:“乞儿是松香雪孤的后人!那程浩呢,又是怎么回事?”
江凌春的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沉默许久,胡杨才说道:“程浩见乞儿死的如此凄惨,一时接受不了,气的肝肠寸断,随了乞儿去了。”
听到这里,江凌春落泪了,他没想到乞儿和程浩都死了:“怎么会这样?他不是答应过我,这一年之内,都不会杀任何人的吗?”
看着江凌春伤心的样子,江洪缺又看着他语重声长的说道:“凌春,明日你若输了,那么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乞儿和程浩还有人给他收拾,倘若明日赢的人,真的不是你,只怕我们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了!”
听到程浩和乞儿的死讯,江凌春是真的很伤心:“程浩,乞儿~”
看着江凌春伤心的哭着,虞夏婉又接着说道:“乞儿原是想等着与程浩成了亲,然后生个孩子,留下松香一脉,她就去用她的血液去对付柯凛东,可怜她,还没成亲,就死在了柯凛东的手里!”
“乞儿是怕你赢不了柯凛东,她才说出自己的松香婧思的身份!”在江洪缺的心中,他也怕明日输的人是江凌春,所以才会这么说。
江凌春听了父亲的话,一眼望去这封泉洞,这封泉洞这么多的人,再看看他的父亲,母亲,妹妹,随从,还有他最爱的女人,此时他已经决定,明日无论如何,他一定不能输:“明日,我一定要赢,我不能再让更多的人死去了!”
本来他与柯凛东讲和失败的时候,他就知道柯凛东回不了头了,如今他知道乞儿是死柯凛东的手里,对于讲和,他是再也不会有任何念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