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幻的心中,她也以为金落秋早就死了,这么些年,她在净山寺默默的为杨宗侠和金落秋默默的诵经超渡。
虽然她已经入了佛门,但是她的心里从未放下过对杨宗侠的爱。
时间大概又过去了十年,正是当年杨宗侠去世时的年纪,这时候的雪幻看上去有些许老了,由于素日过于忧伤,所以年仅二十六岁的她,就去世了。
由于她生前没有做过坏事,所以魂魄直接来到了孟婆这里,孟婆给了她一碗忘尘汤,她看着碗里的这碗汤,莫名的留下眼泪,因为她以为杨宗侠也喝了这忘尘汤投胎转世去了。
她想着杨宗侠投胎转世了也好,因为那样可以忘记一切,开始新的人生。
孟婆见她迟迟不喝这忘尘汤,便问道:“姑娘,你在犹豫什么?喝了这碗忘尘汤,便会忘记所有前尘往事,开始新的人生。”
“孟婆,我可不可以请教您一个问题。”雪幻很清楚,喝了这忘尘汤后,她会忘了所有人,可是她那么爱杨宗侠,又怎会轻易的忘记?
孟婆知道雪幻就是杨宗侠忘不掉的人:“姑娘,你请说!”
“我想,生生世世都做尼姑,可否?”雪幻不愿意重新去开始新的人生,因为她怕命运安排她下辈子去爱别人,这样她会觉得对不起爱她的杨宗侠。
孟婆:“姑娘为何?”
雪幻:“渡一人!”
孟婆:“渡谁?”
雪幻:“渡一个,我再也见不到的人!”
孟婆:“姑娘,你可要想好,若是你潜心修佛,迟早登上极乐,若是执念太深,你只能反复轮回。”
雪幻:“孟婆的意思,是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得拿东西和我交换。”在孟婆这里,只要是好人,给她提要要求,她都会满足,但是时候条件的。
“孟婆想要什么,直接说便是,只要我给得起,定不吝啬半分!”杨宗侠的死,雪幻一直耿耿于怀,她看清了世人,也看清了自己的心。
孟婆:“你的耳朵。”
听到孟婆的这个要求,雪幻想也没想一下,直接答应了:“好,你拿去吧”
“你可想好了?这样你转世下去就是聋子了,可是会遭是人非议的!”孟婆很是清楚,在人间,只要是不完整的人,都会受到诟病。
“我这样的人还怕什么非议,再说了,我已决定不会再入红尘,安安心心的做个佛家弟子,世人的非议,又与我何关?”对于下一世的人生,雪幻根本就不在乎,也不愿意再入红尘了,在她心中,她只想着渡杨宗侠,哪怕他们再也不会有任何关系了。
孟婆:“你既然想安心做个佛家弟子,又为何不肯顺着命运的安排?”
雪幻:“命运?算了,你把我的耳朵拿去吧!”
见雪幻如此执着,孟婆只好答应了:“也罢!”
孟婆的手一挥,雪幻的耳朵就听不见了。
雪幻知道自己听不见的时候,立马喝下了那忘尘汤,然后就去转世了。
看着去投胎了的雪幻,忘川河主来到了孟婆的面前,问道:“你为何不告与她,她的心上人就在忘川河等她?”
孟婆看着在忘川河里捧着心脏的杨宗侠,笑了一下,回道:“人世间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感情!你等着,等她下次来的时候,便不会这么执着了,她下次来,一定会求着我,把耳朵还给她。”
忘川河主也看着杨宗侠,说道:“那他呢?”
孟婆看着捧着心脏的杨宗侠说道:“他呀,最多再待上一个百来年,他就会忘记所有人,然后你就会去接他来投胎了!”
“我觉得,这个杨宗侠可以承受千年之苦,不信我们打个赌,我赌他能熬过一千年!”这么多年来,忘川河主从来没有看见谁真正的熬过一千年,最多就是过了几百年,手里的心脏就消失不见了,但是对于这个杨宗侠,他总觉得杨宗侠可以做到。
而在孟婆的心中,杨宗侠最多撑上个百来年:“忘川河主想以什么为赌注?”
忘川河主:“赌注我还没想好,等他熬过了再说。”
孟婆:“那我堵你输定了,这么多年,你见谁真的在忘川河待上一千年了?”
孟婆说话之后,忘川河主没在回话,而是转身离开了,在孟婆的心中,她与忘川河主的这场赌注,她是赢定了,因为她不相信人世间的感情。
雪幻不知道杨宗侠在忘川河等她,而杨宗侠不知道雪幻为了他,做了十世的聋子尼姑。
这一千年里,雪幻反反复复的喝那孟婆汤,但就是从来没问孟婆要过她的耳朵,每一世的尼姑,她都修炼不好。
而杨宗侠那被忘川河水洗刷了一千年的心,已经变成一颗墨绿色的吊坠,虽然这颗吊坠很小,但是里面关于雪幻的记忆一点也没少。
虽然他记得雪幻,但是忘了所有人,包括自己,他只记得他想要和雪幻续缘,却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一千年,但是杨宗侠不知道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还在忘川河里苦苦熬着,一直不问年月的等下去。
今日已到了一千年的时间,忘川河主按照约定,来到了忘川河,他看见杨宗侠还在痴痴的等着,瞬间他不禁叹了一口气,自语道“问世间,情为何物?”
然后又来到了杨宗侠的身旁,看着杨宗侠说道:“杨宗侠,我来接你了,可还记得我?”
杨宗侠捧着手里已经变成吊坠的心,抬起了头,看着忘川河主,摇摇头,说道:“不记得,你是谁?我又是谁?”
见他什么都不记得,忘川河主又问道:“那你可还记得一千年前你不想忘的那个人?”
杨宗侠看着手里的这颗墨绿色的吊坠,说道:“她在这里,她叫雪幻。”
忘川河主:“那你还记得,你为何在此处吗?”
除了雪幻以外的问题,杨宗侠都是摇头:“我不记得了!”
忘川河主:“那你记得什么?”
看着手里的吊坠,他就会记得雪幻的模样:“她叫雪幻,我爱她!”
忘川河主:“一千年了,我该带你上岸了!”
“上岸?”对于忘川河主的话,杨宗侠很是不明白,毕竟他什么都忘了!
忘川河主:“是,你可以去找那个你不想忘的人了。”
忘川河主说之后,就带着杨宗侠离开了忘川河。
上了岸之后,仍是孟婆桥头,他在孟婆桥头看见了雪幻,只是此时的雪幻已经不记得他了,现在的雪幻只是一个聋子尼姑,虽然她不记得杨宗侠了,但当她看见杨宗侠的时候,她竟然落泪了。
看见雪幻的时候,杨宗侠很是激动,于是一把拉着雪幻的手,来到了落尘界。
在落尘界的门口,杨宗侠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没有言语,却彼此都很心疼,眼里都有泪水。
雪幻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抱着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于抱着她的这个人,她不想反抗,反而觉得这个拥抱很是久违。
他们相拥了许久,这期间,两个人没有言语,都只是紧紧的抱住对方,多怕再松手,又是永别!
过了很久,杨宗侠将手上的吊坠放在了雪幻的嘴里,亲吻了一下雪幻的额头,然后他就先跑去轮回转世了,因为他希望自己比雪幻大,这一世,他还想守护着雪幻!
雪幻什么也没想,也没将嘴里的吊坠吐出来,大概楞了一个时辰的样子,她才想着去轮回转世。
正当她差点从落尘界跳下去的时候,孟婆突然拉住了她,然后把她放在孟婆那里一千年的耳朵,还给了她。
得到了耳朵雪幻也没多想,直接从落尘界跳了下去。
看着轮回去续缘的杨宗侠,孟婆感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想不到,真的有人可以在忘川河里待上一千年,只为与一人续缘。”
“你我不是凡人,又怎会懂凡心?”看着结出的千年坠,忘川河主感到很是佩服,因为他任职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千年坠,以前他都只是听说。
“她的耳朵是自愿给你的,你为何要还给她?”一般孟婆收了别人的东西是不会还回去的,今日她竟然肯把耳朵还给雪幻,忘川河主很是不解。
听完忘川河主的话,孟婆流下了一滴泪:“她这耳朵在我这里已经放了一千年了,是该还给她了!”
看着孟婆的掉的泪,忘川河主更是不解了:“你被他们之间那坚不可摧的的情意感动了?”
“难道你不感动吗?这么多年,我们都以为千年坠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真的有人用执念结出来了!”曾经孟婆可是一点也不相信人世间的感情,如今看着杨宗侠结了千年坠,这一次,她是真的信了人世间的感情了。
忘川河主:“在你这里放了一千年的耳朵,就算你给她了,她的听力也会次于常人。”
孟婆:“她都遭了十世的诟病,一千年过去了,实在不忍让她再遭人诟病了,更何况,她这一世不是比丘尼了。”
看着去投胎了的杨宗侠和雪幻,忘川河主又叹道:“人间要有大乱了!”
孟婆:“忘川河主是指千年坠的问世吗?”
忘川河主:“是,我以为千年坠只是一个传说,根本不会有人结出千年坠,这个杨宗侠,执念也太深了!”
孟婆:“我曾在三生石看过他的命运,他若肯喝下忘尘汤去转世,那他就是皇帝了!”
忘川河主:“他没有去做皇帝,今生带着千年坠去做救世主了!”
就这样,雪幻和杨宗侠去转世重新做人了,他们同一天出生,雪幻含着千年坠出生,做了仙山苏朝胜的女儿;杨宗侠做了封泉魔洞江洪缺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