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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来自神树之后的人

  帐中亮着一盏蜡烛,几人沉默端坐,跳跃在墙上的影子,就像几个人此刻慌乱的心思——时到今日,他们不得不面对神树快要枯萎的事实。“我愿意去守护神树。”帐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帐中的敛声屏气的众人,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众人递来递去的眼神,最终落在坐在正中位置的族长身上,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岁月刻在他脸上山峦般的皱纹,此刻紧紧聚在一起。“我愿意去守护神树。”看到帐中的族长一众人出来,古莲再次说道,她坚定地声音,划破了今夜寂静的村落,像一道响雷劈在各怀心思的众人心头。族人都知道,古莲打小没了母亲,父亲后来再娶,古莲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平日里不是挨打就是挨骂,罚站不给吃食更是常有的事……于是此刻局面又变成,大家为了救赎这个可怜的孩子,特地让她去看守神树……母亲刚去世那会儿,古莲思念母亲,独自去母亲坟地,回来路上竟然被几只狼拦下去路,慌乱中,古莲看见不远处亮起璀璨的光,那个方向,本没有人住,古莲来不及多想,只能奋力向那个方向跑去。跑到近处才发现发光的竟然是神树,神树的树冠宛若一块巨大的宝石,在月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古莲跑近神树,身后追赶的狼群不敢靠近,讪讪离去。古莲从未向旁人提起这件事,只因那天的梦里,有一个老者笑眯眯地提醒过他,万不可向人提起。如今也许正是报答神树救命之恩的时候,古莲心想。再者,比起在家看人眼色生活,自己一个人生活在神树旁边的小木屋,对古莲来说,不失舒适,虽然每天挑水翻土很累,但是古莲也乐得自在。

  第二年春天,神树便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参天的树干挺举着庞大的树冠,密密匝匝的枝叶几乎遮蔽了全部的太阳光,偶尔有从缝隙中投下来的阳光,风一吹,无数光斑摇摇晃晃,站在树下,仿佛置身星光灿烂的梦境中。

  那天傍晚从莲塘回来,作别了送她回来的伙伴清菱,古莲独自回到住处。到家里,见桌上端端正正放着一封信。

  古莲打开信,信上说,为谢古莲救神树于濒危,邀古莲去神树之后的世界,今夜子时,到神树底下。署名写着神树之后的人。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古莲还是如约来到神树下。古莲绕着神树走了一圈,并没有什么与往常不一样,也许是什么人的恶作剧吧,古莲心想。

  抬头望去,满天星河流转如梦,神树的叶子,在星月流转相映的夜晚,竟然也闪烁着点点亮光。

  古莲想起那天神树助她脱困,又不由得想起母亲,心中一阵酸涩。古莲坐在神树下抬头看着满天星河与神树散出的点点星辉交织在一起,看久了只觉得困意席卷,古莲索性靠着神树睡了过去。

  突然,睡意朦胧中的古莲似乎听见了蟋蟀的一阵阵短而清亮的声音,瞬时,古莲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自己竟与一群人站在一座辉煌庄严的府门前,似乎在送行什么人。自己站在人群最前面,身着锦衣华服,面前还站着一名英伦挺拔的男子。

  “古莲,古莲?”那人亲昵地叫着自己的名字。“等我回来。”他一手握着马缰绳,一手用力的把古莲拦进怀里。

  风吹过,远处水池里的荷花轻轻摇动,荷叶的边缘斜斜地浸入水中。府门前一簇毛竹的叶子频频颤抖,发出簌簌声响。那触感真实的不像做梦,古莲十分错愕。

  “等我回来。”他伸手拉了拉古莲墨绿色的大氅,飞身跃上马背,铁衣上褐色的铁锈迹像经年不拭,风干了的血迹。夕阳轻覆,府前站着送行的家丁仆人,皆低头不语。远远看去,像一副因搁置多年而泛光的工笔画。古莲向他点了点头,他立刻开心地笑了笑,然后策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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