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把我带到屋顶上做什么?”宁凝第一次上屋顶,虽然只有一层楼,不是很高,但没有安全措施。她下意识抓紧自家师父,生怕滑下去,摔了个粉碎。
宁凝还有疑问,“师父,你怎么进来的?”
陈默:“赏月。”陈默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自家徒弟带到屋顶,他随便找个理由。至于怎么进来的,偷偷进来的,以他的修为只要不刻意没人可以发现。
赏月?中秋节不是已经过了吗,为什么还要赏月呀?宁凝面露不解。
陈默也知自己找的理由简直是无稽之谈,脸不红,心不跳道:“吹风。”
宁凝噗呲一声,师父真可爱,师父大概是看出了她情绪低落,所以找借口陪她,可师父不知道她情绪低落是因为他没来参加她的生辰宴。
师徒两人你聊一句,我聊一句。大部分时候是宁凝在讲,陈默在听。
“时间不早了,快去睡吧。”陈默瞧着宁凝略微有些困倦的表情,真像个小懒猫。
宁凝不舍,但终究还是去睡了。这么晚了,师父也要休息。
“好,师父,你也是。你要注意身体。”宁凝打着哈切同陈默告别了,转头回屋睡觉去了。
睡觉前,宁凝把木盒小心翼翼收起来,她过了今夜就长大了一岁,就不是小孩子了。
师父送了她许多礼物,她还没送过师父一件东西。
她清点了她的积蓄,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她在天仙饭店赚来的没有一大笔,但加上任务奖励的一部分不知道可不可以买个合适的礼物给师父。她不想用师父的钱,她想自己赚钱,用自己的钱给师父买礼物。
还是要再接一些任务,到时候就有钱了。上一世没体验过打工赚钱,除了学习上的奖学金,虽然这也是劳动成果。
时间流逝,我们也在慢慢长大。
转眼间,就要过年了。学院也放假了,学生都回家陪父母过节了,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四方学院变得冷清。
“凝凝,明年见。”
“明年见。”
四周全是告别声,大家互相寒暄几句,祝福之类的话。
宁凝也要回家了,以前她最不喜欢过年,每次看到别人家其乐融融,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屋内充满小孩子的欢笑声,大人充满宠溺的指责,她羡慕不已。而我却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饭桌,是父母尖锐的吵架声,与其他人的淡漠。那个不是家,是把我锁在牢笼的钥匙。临死前,父母的忏悔关心,一下子我的人生如同一场笑话。为什么他们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珍惜,人都死了,你的忏悔关心一文不值。
但现在不同,她有师父。
敛下情绪,宁凝往学院门口走去,她要去找师父了,去找她的依靠。
来到门口宁凝以为自己看错了,走近一看,真的是师父。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学院门口不是陈默是谁。
师父,你知道吗?在我还是小朋友的时候,每天上下学别人家的小朋友都有父母接送,我也期待过他们能来接我。他们总是夸我懂事,知道父母忙没时间,知道我这么小就知道回家。可是,没人对我说过,你也是小孩子,你也可以撒娇,可以任性。我的一生贴上了‘懂事’的标签,家长眼中‘别人家的孩子’,可我又何尝不羡慕别人家的孩子。
宁凝奔向陈默,她直接跳到了陈默的身上,双手抱住陈默的脖子,双脚环住陈默的腰,“今天我想做个小朋友。”宁凝闷声说道。
早在宁凝跳起来的那一刻,陈默就用手托住了,感觉有些怪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与人如此亲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宁凝闷闷不乐,他也没问,他就一直抱着她回家去了。
陈默走的沉稳,加上周围环境安静祥和,宁凝忍不住犯困就睡着了。
怀里的人没了动静,睡了?今天发生什么了事,这孩子如此反常,想做小朋友,你不就是小朋友吗?
陈默摇摇头,眼里透着满满的宠爱。
许是这一摇头,怀里的小人醒了。刚睡醒,宁凝懵懵的样子,她一抬头便看到了自家师父俊美的容颜,脸颊不禁泛红。
天啊,她之前说了什么,想做个小朋友,这太幼稚了。
“醒了,我们先不回家,先去逛逛。”陈默低声细语,时间还早,带她去散散心。
宁凝小鸡般点点头,“师父,你累吗,累了就把我放下吧。”师父抱着她好久了,手应该酸了。
“不用,你轻。”陈默一瞬间不想放手,这种莫名的情绪来的很是陌生。
好吧,拗不过师父。
来到城镇上,街上的行人纷纷朝陈默和宁凝看过来,当事人没事人一样。
“糖葫芦,要吗?”小朋友都喜欢吃糖葫芦,她说她是小朋友,所以她也喜欢吃。
没等宁凝回答,陈默就买好了,在贩卖老板意味深长的目光下,宁凝不好意思的接过了师父手机的糖葫芦,然后往陈默怀里缩了缩。
算了,说了当小朋友就当小朋友,不能怂。于是宁凝对陈默说:“我要风筝,糖人,桂花糕,布娃娃,灯笼。”
陈默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宁凝说的全都买了个遍。
回到家后已是傍晚,宁凝又睡着了,幸好先前吃了点东西,不至于晚上被饿醒。
陈默看着宁凝熟睡的面容,宠溺的笑着说,“以后也可以做个小朋友。”不止今天,往后的每一天都可以做个小朋友。
第二天,宁凝起得很晚,她赖床了,稀里糊涂的就睡了。果然还是在家睡舒服,安心。
收拾好了以后,宁凝拉着自家师父来到街上。昨天买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过年用不到。得买些年货,具体买什么宁凝也没经验。
于是宁凝询问了一位贩卖年糕的年轻小哥,顺带还买了一些年糕。打算做个炸年糕,师父还没吃过,给师父一个惊喜。
东买买,西买买,宁凝兴奋不已。嗯,一不留神好像买多了。她内疚的看向师父,“师父。”
陈默微微一笑,轻抚自家徒弟的头,“没事,我们慢慢吃。你还有要买的吗?”
“没有了。”宁凝见师父笑了,心里感动的不要不要的。“对了,师父你在这儿等一下我,我去去就回。师父,你不要跟来哦。”说着向陈默挥了挥手。
宁凝走进一家饰品店,老板看来人衣服虽简朴,但料子不是凡品,于是亲自迎接。
“这位姑娘,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老板笑脸相迎。
“我想看一下男子的玉佩,可以吗?”
“可以可以,请跟我来。”宁凝跟着老板上了二楼。“这一块都是玉佩,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宁凝转了一圈顿时失落,没有入眼的。“可以定制吗?老板。”
“可以,不过定制需要等些时日,这价格会比成品要贵上些许。”
“我不着急,但做工一定要精细,品质要上品。”
和老板商量了一会儿细节部分,事情定了,价格也确实不便宜,宁凝的积蓄一下子花了一大半。不过,想到成品宁凝心满意足。
在热闹的爆竹声中,送走了旧岁迎来新岁。
“师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宁凝特意买了一大堆灯笼,平日里三青山太静寂,沉稳。如今,挂上了红色的灯笼,倒别有一番滋味。
今年下了一场雪,新年里的第一场雪。雪笼罩了整个山头,给三青山盖上了一层被子,纯白无暇的被子。
其实宁凝对三青山不熟悉,之前也不知道在忙活啥,没来得及欣赏。如今下雪了,但是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雪大,小心滑倒。”陈默瞅见宁凝毛毛躁躁的在雪地里跑,生怕她滑倒。话音刚落,就听见啊的一声。陈默叹了口气,将跌倒在雪里的宁凝抱了出来。
又摔了,两次了!没脸见人了。
“没受伤吧。”
“没有,雪厚,没伤到。”宁凝回头看见自己摔倒的地方有一个坑,人形的坑,她傻笑。
她堆了个雪人,跟她差不多身高。从家里拿了胡萝卜当雪人的鼻子,路上捡了两块扁扁的石头,但是适合当眼睛。至于手,当然是树杈啦。
晚上,宁凝亲手做了炸年糕,她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家师父,“师父,怎么样,好吃吗?”
“嗯。”陈默一般不吃东西,他吃辟谷丹。自从收了宁凝为徒弟,他考虑着她的身体,也学会了做饭,但都是做给宁凝吃的。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也会陪宁凝一起吃。
至于宁凝也不挑食,师父做什么就吃什么。头一回他尝试宁凝做的,炸年糕,还挺好吃的。
宁凝吃得心满意足,夜里陪师父一起坐在屋顶上看烟花,原来烟花是那么耀眼,那么光彩夺目。也许是因为有了想要一起看烟花的人。
她在烟花的绽放下许愿。希望新的一年,师父能平安喜乐,万事胜意;希望这一切是真实的,而不是一场梦。我不想希望过后是无尽的深渊,我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