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乌云皎月间,顾丞相府的屋檐上趴着一位白衣女子,她手中握着一把仙剑,正凝神在手心上画压制妖邪的符咒。
厚重的玄铁门发出咚咚咚的震动声,一团黑气缓慢地从相府门口渗出来,白衣女子将符咒打在门上,口中大喝一声破。
轰隆一声,玄铁门应声而破。白衣女子一脚刚踏入丞相府,黑气骤然暴涨,聚集起来缠绕住她的脚踝,拉扯住她的手臂。
当朝宰相顾之权大笑着喊道:“唐洛初,你以为去昆仑虚修炼十年,就可以报仇。简直痴心妄想。你已开杀戒,根本不配为昆仑虚弟子。”
唐洛初望着周围一团黑气,慢慢幻化成两个样貌丑陋的妖怪,忍不住骂道:“哼,顾之权,你竟然和妖怪沆瀣一气,也不怕受到反噬,将来尸骨无存。”
顾之权讥诮道:“它们为我所用,这些年帮我杀了不少叛臣贼子,再杀了你,我就高枕无忧了。”
两个妖怪狰狞的面容扑上来,唐洛初调动起周身灵力反击,妖怪身形鬼魅飘忽不定,一时不慎,锋利的指尖在她的右肩留下一个血窟窿,夺走她的仙剑,双手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摁在地上。
口水一点点落在她的脸上,妖怪们兴奋地双眼发光,恨不得马上将她吞吃入腹。
“她额头上有仙印,是绝佳的修仙之体,吃了她,修为可以增长不少。”
一个妖怪垂涎三尺的功夫,唐洛初已经咬破手指画完一张血符,顷刻间红光大作,两个妖怪都被弹了出去。
唐洛初望着被妖怪们团团围住的顾之权,右肩上已经血红一片,疼痛感和无力感一起袭来,狠狠地咬了咬牙飞身准备离开。
顾之权命令道:“快,追上她。谁杀了她,重重有赏。”
今日是京都一年一度的上元节,目之所视都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子时已至,来往如织的行人将御街挤得水泄不通。
墨羽玄手里拿着一包蜜饯,逗弄着肩膀上软萌可爱的白鼬,如果不仔细看,仿佛是黑色缎面暗纹锦袍上装饰的白色毛领子。
白鼬前爪抱着蜜饯啃个没完,说道:“嗯,京都的蜜饯真是一绝啊。老大,你今天的善事还没做吧。”
墨羽玄打了个哈欠,他出身魔族,修炼了八百年,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郎,很快就要迎来魔生第四次天劫。
魔族长老爱惜晚辈,让他日行一善,以减少天劫的威力。
魔羽玄浑不在意地道:“哼,天劫,我分分钟就扛过去了。”
白鼬打了个饱嗝,摸着圆鼓鼓的肚皮道:“第一次天劫,把挡劫的魔血宫给劈毁了。第二次天劫,施了一日千里术,追着你劈了两天,愣是没劈着你,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还有一次,你躲在魔族长老的衣袍下,可怜啊,长老头发胡子全给烧着了。”
墨羽玄干咳了两声,道:“那是魔族长老非要护着我,我一个人也能行。”
街道上来往的行人一时乱做一团,一个白衣少女扶着右肩吃力地躲藏着,时不时要提防后面射过来的冷箭,追赶的妖怪幻化成凶神恶煞的打手,将挡住前路的行人推搡在地。
白鼬直起身子,眼睛亮起,道:“老大,机会来了。这次是英雄救美。”
魔羽玄眉眼一扫,是恶霸欺压良家女子的戏码,那就勉为其难地出手救一救吧。
这可不是为了挡天劫,也不是为了美女的以身相许,是为了除恶扬善,人间正道!
他用无比帅气的姿势走上前来,挡在唐洛初面前,指着妖怪道:“恶霸,你们不许欺负她。我罩着她。”
两个妖怪先是一愣,被他身上的魔气唬住了,可是下一秒就察觉到,他根本没多少修为。
妖怪掂了掂手中的狼牙棒,说道:“魔族小崽子,乳臭未干,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现现 眼。”另一个磕巴地附和道
唐洛初惊讶地望着墨羽玄,他精致的脸庞带着些少年的恣意,一身墨色锦袍贵气十足,笑起来露出大白牙,感觉有些憨憨的,领口处竟然突然钻出来一只白鼬??
魔羽玄望着要落下来的狼牙棒,拉着她的手喊道:“还发什么呆啊,还不快跑?”
还以为多厉害,原来是个战五渣!
魔羽玄在前面跑地欢快,唐洛初不得已跟在后面,右肩的伤口被他拽的生疼。
白鼬站在他的肩膀上疯狂地回头,时不时喊道:“快跑,他们快赶上来了。”
唐洛初脸色煞白,手中凝成一道咒符,准备找准时机偷袭墨羽玄。他是魔族,两个人必是水火不容的。
他有什么理由会救自己呢?
落入魔族手中,她也是一样悲惨的下场。
白鼬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杀气,一个飞身跳到她的身上,抱着她的纤纤玉指就咬了下去。
唐洛初吃痛,发出嘶的一声。
墨羽玄望着紧追不舍的妖怪,用两根手指捏起白鼬的后脖颈,将它大力地扔在空中,喊道:“小白,这两个小喽啰交给你了。完事记得回魔血宫。”
小白的身体在空中拧成了麻花,眼泪鼻涕全都喷出来,想不到自己一心护主却落得个当替死鬼的下场!
真是天上不公,不公如斯啊。
小白无奈只好幻化成墨羽玄的模样,硬生生将精致贵气的魔族少主变成了不太聪明的模样,眼大无神嘴角还留着哈喇子。
妖怪们追了一晚上,也是疲惫不堪,看到呆呆的墨羽玄直接招呼起狼牙棒。
“说,唐洛初在哪?”
“哪哪呢?”
小白脑袋上立时鼓起来两个大包,眼泪奔涌像瀑布般哗啦啦啦,一咬牙一跺脚隐身消失不见了。
不干了,这活给多少蜜饯吃都不干了。
魔血宫中,躺在软塌上的唐洛初双目紧闭,额上的仙印忽明忽暗,殿宇中透着一股微弱的仙气,墨羽玄没办法,只好拿出厚厚一沓黑布盖在她的脸上。
魔界中绝不能混入修仙弟子的气息,不然就算身为魔族少主,他也没有把握能保住她的性命。
他为她清理了右肩上的伤,刚坐下来喘口气的功夫,小白回来了。
小白受了天大的委屈道:“老大,你变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人家。人家好伤心。人家要离家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