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都是情情爱爱
匆匆换完干净的衣物,冷苏拽上皓文君快步离府,也顾不得坐许府的马车就走了。
“我府上有车马,何必冷兄费力气走去。”
“咱们是去救人,不是秋游,搞那么大排场,生怕你家母亲不知道你要往花柳巷里逛?”
皓文君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悻悻作罢。
两人一路七拐八绕的来到一间铺面极小的店——今水轩,黑漆漆的也不点灯,什么都看不清。冷苏朝半开的门敲了敲,像是什么暗号一样,一会儿便走出来一位穿着怪异的男子。
“大白天的,装神弄鬼做什么。”
皓文君是不喜这套的(他怕鬼)
那人朝着冷苏就是一鞠躬,看来是熟悉的。冷苏指了指身边的皓文君,示意大家是一道来的,那人点了点头,带起了路。
这店从外头看的确是小的可怜,但是推门而入却是一条长廊直通一处庭院。皓文君一路摸黑着往前走,到了院子才算看到了光亮。
“这是谁家的宅子,怎得设在这么奇怪的地方。“
“我的宅子啊。“
冷苏熟门熟路的指引皓文君跟上。
“这里是我设在福泽城的一处宅邸,不大,但是够隐蔽,非常适合干一些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
皓文君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冷苏感到莫名其妙,却也不好质疑。
“咱们方才在无忧街的时候,已被人跟踪了,我估摸着,那人必定和这使臣的事情有干洗。要想赶在那人之前找到使臣,咱们的行踪一定不能被摸清楚。“
“所以你才没有坐我家的马车?一路走过来?“
“正是如此。”冷苏带着皓文君来到自己会客的茶室,给他斟了一盏,继续说,“我猜那人也还不清楚使臣的下落,试图从你我二人身上找突破口,那咱俩为何不给他一个台阶。”
“你的意思是,双簧?”
“欸,皓文兄,果然是和聪明人好沟通。冷某正是此意,既然受邀的是你,那查人的事情便就交给我,咱们一人在明一人在暗,你负责拖住那条尾巴,我负责救出使臣。”
“你为何如此笃定那使臣此刻就在冥喜院里?”
“嘿嘿……直觉。”
冷苏故弄玄虚的说是直觉,笑嘻嘻的又往皓文君的碗里添了茶。皓文君满脸的疑惑,让冷苏比喝了酒还心情愉悦,他最是喜欢看见那些聪明人迷茫的表情。
门口候着的怪人,一言不发的站着,蒙着脸,看不全五官,腰间别着刺客惯用的匕首和黑镖,十指纤长且有力,虎口处还有积年累月的厚茧。皓文君猜他必然是冷苏的护卫,并不说透,这整个宅子都十分诡异,除却那护卫,没有一个仆役,可这茶水来时就是热的,显然是刚烧的,但环顾四周,却是一个人都没瞧见,当真是奇怪。
“去吧。”
冷苏朝着门口的护卫做了个退下的手势,那人片刻没了踪影。
“冷兄这是有安排?”
“某不喜在明而敌在暗,自然是要找些办法逼那人现身。”
果然不愧对天下第一谋士的称号,做什么事都只允许自己算计别人,绝不允许别人算计自己。皓文君一口喝完面前的茶,盖住了碗口,表示不再喝了,起身在他这茶室里四处闲逛起来。
说是闲逛,其实没什么可看头的,若是用家徒四壁形容一户人家什么家当都没有的话,那冷苏的茶室比这稍好些,空荡荡的屋子,只放了一个案几和一具书柜,案几上摆放着一壶茶水,书柜却没有一本书,只零散的摆了几个市面上都能买到的不值钱玩意儿。
“冷兄看来对家装无所兴趣啊。“
“你怎知?“
“凡长眼的都能看出来吧,你这房子里就这间茶室还算有装潢,可也就仅限于一个案几一张空书柜,就是想夸你,我也没处夸啊。“
皓文君兜了一圈,又坐会冷苏对面
“皓文君有所不知,吾德馨,自不觉身处陋室,世界之大,唯有一物能纳——心。“
冷苏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俨然是一副传道解惑的夫子样。
“话倒是说的言之凿凿,但是这屋里陈设却不能苟同,看来是道不同啊冷兄。”
“欸,道不同不打紧,只要所图相同,便不所谓何道通之。”
皓文君不作答,只是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再过一个时辰便就是与那女子约定的戌时,腹中空空,竟是有些饿了,光顾着和冷苏争论些无关紧要的,却是忘了吃饭了。
冷苏看着皓文君略带惆怅的摸着肚子,击了三掌,门外突然走出来四个衣着素雅的女子,每人手里都端着两三盘的鱼肉酒菜,他指了指盘中餐,示意皓文君享用。
“一个时辰后还得仰仗皓文兄的美男计,略表心意,皓文兄请慢用。”,说罢便起身向门外走去。
“冷兄不吃?”
“不吃。我还得见一位故人。”
这冷苏真是言行举止,一样都令人捉摸不透,午饭还死皮赖脸的去自己家里吃,晚饭又说不吃就不吃了,皓文君想不通这个自诩神人的冷苏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奈何饥肠辘辘,只能先不管他,自己先吃了起来。
出了今水轩,绕小道,拐八绕,见一处水亭,冷苏突然停了下来。
“天师,别来无恙啊。”
冷苏朝着空无一人的水亭处打着招呼,没一会儿竟有一人突然出现,身着星云道服,一脸严肃的朝着冷苏走来。
“听闻天下第一谋士来我福泽城游历,云熙作为京国天师,自然是要打个招呼的。”
天师云熙手里攥着方才冷苏命人送来的书信,表情有些难看。
“天师抬举了,冷某不过是一凡夫俗子,与天师无二异,为人卜卦,替人谋权罢了。”
听他这么形容自己,云熙却只能暂时强压怒火,装作没听懂的样子。
“这福泽城之大,能掩盖一切罪恶丑陋,先生定是要珍重自己才是,云熙可不想您如此人才,折在我福泽城内。“
语气里抑制不住的威胁让冷苏感受到了天师的愤怒,但谁叫他这人就爱触龙之逆鳞,抚虎之尾骨,这不关乎生死的事情,自己还不稀罕去做。
“谢过天师警醒,某自会多加注意,不让小人得逞。“
话音落,云熙猛地凑近跟前,盯着冷苏的双眼,沉沉的看了许久,只说了句,“有些地方,莫要乱去,她,我会护着。“
还没等冷苏反应过来,面前一道白烟升起,拨开云雾,云熙却不见了踪影。冷苏只是暗自冷嘲,不过是些江湖术士的把戏罢了,看来这天师也不过如此,也逃不开情情爱爱。这小苍决怕是情路坎坷啊。
皓文君肚子用完晚膳,却看冷苏还没回来,正准备起身出门去找,他却迎面来了,一脸春风得意胜券在握的样子。
“冷兄看来是遇上好事了?“
“好事,大好事,我方才回来的路上捡到了一块碎银子。“
边说边从怀里掏出银子在皓文君面前晃悠
皓文君还以为他真遇上什么大事,没想到只是顺路拣了钱便这么高兴,愈发地觉着冷苏这人怪的很,但眼下无暇搭理他的幼稚,算算时间岳岳他们应该也已经到了离池,再不赶紧找到那个和尚使臣,怕是她又将承受一场无妄之灾。
“冷兄,别看银子了,快些走吧。”
皓文君急急地拉过傻乐的冷苏,坐上后院里下午时冷苏备好的停着的马车,从后门悄悄离开,直奔着冥喜院去了。
【离池境内,霍仲轶一行人于戌时未到之时抵达了之前耽搁过的村庄——祝家村】
“哎呀,霍将军来了,霍将军来了!”
远远的就听到村落里的人高呼着迎接霍仲轶,想也知道是感念他救火捐施的恩情。几个村妇打扮的娘子提着篮奔走相告,祝家村的人一时间把村口围了起来。
钟岳从未见过这阵仗,还以为是来打劫的,慌忙挡在青禾身前,悄悄对霍仲轶说,“将军,你是得罪了谁,一下来了那么多人。一会儿你先跑,反正他们也不认识我,自然不会为难。”
霍仲轶被她奇怪的想法逗乐了,就这瘦弱的身躯,竟还想着替自己拦住这祝家村的人,明明是个胆小鬼,却还装的这么不怕死。
“小女君误会了,这祝家村之前得过我们将军的恩惠,此番是特意来答谢的。”
蒙江的解释让钟岳有些丢脸,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阿岳如此担心我,仲轶很开心。天色将晚,大家别再站着了,快跟村民进去,今晚我们好好休息。”
众将士得令,卸下车马行囊,跟着祝家人一同入村。
一位模样俊俏的小娘子自告奋勇地领着钟岳和青禾走在了前头,一路上问的都是关于霍仲轶的事。
“女公子是福泽城的人吧,可是霍将军的姊妹?”
“我家小女…公子才不是霍将军的妹妹,她与将军可是有婚约的!”
青禾一个嘴瓢,差点暴露了钟岳的身份,好在是及时掰了回来。
“婚约?霍将军已有婚配了?!”那姑娘眼里含泪,带着哭腔,完全是一个得知情郎要娶妻的崩溃模样,撇下青禾她们,扭头抹着泪跑了、
留下钟岳一脸的不是滋味,早看出这姑娘有意于霍仲轶,真不该让青禾这么口无遮拦,可怜了这姑娘一片痴心了。
“上来吧,我带你走。”
马背上悠悠走来的霍仲轶来到钟岳身边向他伸出了手,想带她去歇脚的地方,谁知钟岳扭头一脸幽怨的表情,赠了句“渣男”,然后拉着青禾气鼓鼓的往前走,也不顾他在后头喊,怎么也不肯上马。
蒙江默默的出现,“将军,自古女子最难懂,即便是上知天文下至地理的智者,也永远是读不透这本叫做女人的书啊。”
蒙池也默默的出现,“将军,您又吃瘪了。”
见霍仲轶阴沉着脸不说话,两人也是识相,在军棍落在屁股之前,默默的又离开了
“哎,女人啊.”
“哎,男人啊“
村庄里回荡着二人的感叹,衬得霍仲轶的背影更加消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