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芒因为‘师父’两字而神思缥缈,以至于到了街市,却还没有下来走动的意识。夏启硬拉夏芒下来,“再这么背着,芯妹妹不心疼我都要心疼!”
夏芒呆呆地走,嘴里喃道:“怎么忘了?怎么忘了?”
夏启止步拉住杜捷问道:“他怎么了?”
杜捷知道一定是与‘师父’那两字有关,但一说出来怕惹大家瞎想,想了想,便搪塞道:“他忘记要如何走了!”
谈话间,好几十人扬鞭驱马迎面而来,夏芒竟无一点避让意思,只顾低头走。杜捷夏启两人异口同声大声喊道:“夏芒!”夏芒仍自呆走,眼见那马儿要扑到夏芒身上,杜捷夏启忙飞奔过去,此时却见一人窜出,迅速搂夏芒往道边来,那人生气道,“你不要命了吗?”
杜捷夏启见夏芒未被马撞上,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来,两人忙上前向那人道谢。夏芒仍旧精神恍惚,杜捷忙拉他到一边,摇着他肩膀道:“夏芒,你快把那两字丢开,别乱想!你别忘记此番的目的,你要这样魂不守舍下去,自己没命了,如何寻回自己的魂!”
夏芒看着他点头道:“对,我不能再想了,等我寻到我的魂,我便知道我是谁,你是谁,师父是谁!”
杜捷把脸撇向救夏芒的人,对夏芒说道:“刚才亏得那人拉你一把,不然你就命丧此地,你等会向人家道个谢!”
“如何谢?下次他有困难我帮他可使得?”
“他有困难自然是要帮,但人家现在救了你的命,你现在无论怎么样都要去表达一下谢意!”
夏启见杜捷带着夏芒过来,便拉夏芒道:“还不快谢谢人家李玉冠,救了你一条小命。”
夏芒看着李玉冠道:“他们都说你救了我,你要我如何谢你?”
李玉冠笑道:“你没事就好!下次可得当心了,被撞到可不是顽的。”
夏启忙道:“不好意思!我这弟弟不擅长言谢。”
李玉冠道:“无事!他没事就好!”又转向夏芒,“你叫夏芒?”
夏芒回道:“嗯,暂且这么叫着。”
李玉冠笑看向夏启,“刚一眼瞧过去,我还他当是个女子!你这弟长的有意思,说话更有意思!”
夏启笑道:“别说是你,我们家人也这么觉得,一路遇到的好些人也都这么觉得,我已习惯了!”
杜捷岔开话题:“刚才策马驰驱的是何身份的人?竟如此狂奔不顾他人!”
李玉冠笑道:“是我们这里一等一的望族付家之人!不过他们今日也是事出有因。城南地陷,好多人跟着遭殃,他主子也被困了好几天。”
“原来如此!“
夏启道:“很多人跟着遭殃?这是塌陷了多大坑?”
“你想知道,跟着我来!”李玉冠一边走一边说,“最近这几个月,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这里总不太平,前段时间,我们这里来了一个疯疯癲癲的人,嘴里一直嚷,‘快跑,有妖,有好多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和我们这里发生的事有没有关系。”
夏芒心里犯嘀咕,“那群小畜生还待在凡间?要是被我逮到,我非把他们打回浆糊!”转头问李玉冠,“那个疯瘨的人呢?我想见见他!”
“他一心逃,哪里还会待在这!你还真相信他!”
“你别不信,说不定真有!他能说这话,肯定有原因!”
“他一会说妖,一会说仙的,我们都当精神有问题!”
“哦?”夏芒停顿,“他说哪个仙?”
“不知道说哪个仙,嘴里像念经一样”李玉冠模仿着那人的语气、神情,结结巴巴道:“那…那…..妖太厉害了,仙都被害!天…变…了!赶紧..逃,那边宫人快守不住,他们马上就要跑出来!”
大家都被他逗得发笑,夏芒严肃道:“好笑吗?”
夏启驳道:“你不爱笑,还不让别人笑吗?”
“你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李玉冠把他带到事故地,边上密密麻麻站了许多人,人群当中,有八个女子犹为耀眼,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柳腰莲脸,一个更似一个娇媚,惹足一堆人的眼球,夏芒看着李玉冠说道:“你这是搞错了?引我们来这选花魁?”
李玉冠笑道:“你说话幽默的很!那几个人不过是那家主子的妻妾,个个都守在这儿等着夫君呢!”
夏芒放大瞳孔,怒道:“什么?全一个人的?他还当真不辱没三妻四妾之名!“
李玉冠笑道:“可不是!这家主人家中富足,又兼英俊潇洒,可不惹女子爱吗?这几个算什么!外面说不定还有呢!想嫁他的人多呢,只是他娶不娶的问题!”
“一个占了这么多,外面还有?似他这样,这天下女子哪够分?现在想想,我当初骂朴夫人骂过头了,人家不过是婚前淫乱,哪及这家伙婚后乱淫!”
夏启道:“你少说几句!被人听见不好!”
夏芒越发放大声:“为什么要小声,他简直就是一大色虫,救他上来干什么,让他就待在那坑里糊稀泥!”
那几个女子纷纷看向夏芒,夏芒亳不避讳,看着那些女子直言道:“没错!说得就是你家夫君!”
有两个人恼忿忿地站了出来要和夏芒理论,却被一个年长一些的女子拦住,“先别与她计较,有失体面!等夫君出来再教训他。”
夏芒欲还要说,却被杜捷捂住嘴拉到一边,“你多少给人家留一些面子!”
“好!我看在你份上,不说!”
李玉冠笑着和夏启道:“你这弟弟好厉害!“
芯优笑道:“他还没发挥出来呢!”说完见旁边有一群人围在一起,拿钱押着纸条,不像是看热闹的,也不像是搭救的,便问李玉冠道:“那些人在哪里干嘛?”
李玉冠笑道:“许是在这打赌。我们去看看他们在赌什么?”
走近一看,原来他们是在押这付主一出来会去抱哪个娘子。芯优向李玉冠轻声道:“他们不去救人,在八卦人家家事来了?”
李玉冠一只手挡住嘴向芯优轻声回道:“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正事不做,竟爱八卦人家赚些便宜。”
夏启和杜捷撇脸去一边偷笑。夏芒觉得这堆人游手好闲懒惰不堪,想整治整治他们。忙对夏启说道:“你也下一注!我们赚一些酒钱!”
“你怎么还想着喝酒?”
“那就赚些饭钱!总之定要赚些过来才行!”
“我差你饭了?要你从这里赚!”
“让你下你便下!哪来那么多废话!”
夏启拿出银子来,和那群人说道:“我押他原配!”
那堆人笑道:“你的这钱定是打水漂了!”
夏启道:“怎么说?”
有一人笑道:“小子不知事,你不知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道理吗?”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夏启拉着夏芒说道:“你看吧,我不押,你非得要我押,饭钱肯定赚不回,还倒贴钱进去!”
夏芒乐观道:“无事,我等会给你赚回来!”说完朝那吭口走去,杜捷忙拉着他,“那里危险!你别去!”
夏芒挣开杜捷,“我就去看看!”
“你脑子里在打什么注意?”夏启道
“去看看应该无妨的,一起去!”李玉冠道
夏芒走近吭口,那洞看起来约莫七八米,一个俊颜风流身体消瘦的男子正努力的抓着绳拼命的往上爬,下面还一堆受伤的人巴巴等着解救。那男子正处疲倦状态,抬头突瞥见夏芒雪肤花貌,浓眉凤眼,双目炯炯含秋水,比家中妻妾愈加有风韵,不由的精神充沛起来,三步当一步的爬。
夏芒见了他的体态,心中有数,缩回头,对夏启道:“我赌他谁都抱不到!”
李玉冠笑道:“你这注押的好怪!”
“等着瞧!”夏芒背着手走向那打赌人群中,问道,“是不是我赢了,这银子都是我的?”
“你好大口气!你就料定没人和你下一样的,就料定能赢?”
“当然!”又对夏启道:“你把我的注押过去!”夏启不情愿的把注放上,“我老弟赌他谁都抱不到!”
那群人哈哈大笔道,“好,好,好,果真如你所说,这些都是你的!我们赶紧让出一道了,好让他敞开抱才是!”说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那付家主子出来,他那些妻妾一个个喜笑颜开,一个个兴奋的恨不得扑到他身上去,又不敢逾矩跑到他那大夫人前面,一个个紧跟其后。
那付主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便飞奔过来。
夏芒正打算等他快接近他那些妻妾时,自己再使出脚把他踢倒在一旁,故走在他那群妻妾前面。那付主本有心于夏芒,见他也在妻妾群中,更觉有意思,敞开双臂,直奔向夏芒,夏芒不曾想到他扑向自己,眼见往旁边躲已来不及,急忙蹲低从他臂弯下钻了过去,再猛地回踢他一脚,那付主毫无准备,加之这些时候被困,精神委靡,一脚便倒地不起,四肢好似与地面粘住,再也爬不起来!
杜捷夏启李玉冠芯优看得心惊肉掉,不想夏芒就此避过不说,还把他踢趴了,个个打心底窃笑。
夏芒捡了一个棍指着那付家主子说道:“眼睛长斜了?看清楚人了吗?就往我身上扑!”
那付家主子挣扎要抬头,吃力说道:“待在下面几天,眼花看错了人,你何必这般狠踢!真是个狠辣美娇娘!”
他那些妻妾忙去扶,一个个恶狠狠看着夏芒,都道,“人都去哪了?还不把这小子抓起来!”一群人围攻而来。
夏芒拿着棍指着那群欲攻过来的人,怒道:“你们抓我试试!”
杜捷夏启和李玉冠忙上前,正要与那群人交手,突听得那趴地上的付家主子举起手来,“别伤他!”那付家家仆忙住了手,跑去扶他起来。
夏芒丢下棍,整整衣,“我赢了!”又走到那赌群中,“这些银子是我的了!”
那群人辩道:“你使诈,不作数!”
夏芒大声叫道:“愿赌服输,你们这些人怎么还耍起懒来?”
一群看热闹的群众围观过来,一个个七嘴八舌议论,“人家赢了就诈你!好不懒皮!”“闲着无事干,一味好吃懒做占人便宜!”那群人见众人口风都偏向夏芒,不敢再争论,便丢了银子灰溜溜离开。
夏芒捡起银子,抱在怀里,见到老人小孩便分给他们买吃食去,见到瘦骨嶙峋之人便给他银子嘱咐他们买些补食补身子,见到衣衫破烂之人便让他拿银子去买些新衣衫,那群人无不称谢,有几个老人把他当作姑娘,嘴里不停的喃道:“真是好姑娘!果真是心善的人最美!”夏芒见他年老,也不便去争辩,转身分别人去。
李玉冠轻声对夏启道:“你家会不会搞错了?这长者都是久见世面之人,一见你弟便称姑娘,还有那付家主子,他定是把你弟当成女人了,不然不会敞臂要抱他,他可是在女人堆里打滚的人,不至于认错性别吧?”
“小时候都是娘照顾着他,我娘定不会连男女都不分!”
李玉冠摸着头笑道:“真是怪事!”
夏芒手上剩下最后一锭银,欲要还夏启时,忽瞥见芯优衫子破了一处,心生怜悯,便把最后这锭银放在芯优手中,“你衣服破了,你拿她去买新的衣衫吧!”
芯优一直对她心生怨恨,刚才她的那几次出手援助都未消除对他的怨恨,可这会夏芒作为是有史以来让她有温暖的一次。大概杜捷都没有发现他的衣裳有损。看着这锭银,仿佛也看到了自己卑微的爱。
夏启见芯优愣住那不动,笑道:“可见夏芒对你也是好的!除了对我不好之外,其他人都是没得说。”
李玉冠对夏启笑道:“你这弟是个活宝,你得好好供着!”
“可不是供着,家里人都把他供上天了!所以才如此不礼貌!”
夏芒道:“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扔进那洞里!”
夏启笑道:“好啊!我到时变个毛毛虫爬到你床上去!”
夏芒顺手捡来一棍,抡起棍来便打夏启,夏启一边躲一边喊:“杜捷,你快拦着她一些!”
杜捷忙抢了夏芒棍道:“我们去看下那里还有多少人困住,帮着把他们解救出来要紧!”
夏芒只得收手,丢下棍,“我下次再找你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