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茗和香畔马上添得一子,便过来向她报喜,怀泽一看香畔的肚,吃惊道:“你这肚子里装了几个球?如此大?”
香畔羞答答道:“里面有一个孩儿!”
怀泽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就恭喜你们啦!”又拉着香畔的手说道,“之前那场瘟疫你爹娘没了,我只当你活不下去,不想你现在有另一番生活,你现可还开心?”
香畔笑着点头,“还是要谢谢宫主,让我有了依靠!”
怀泽心下感慨万千,又想起伤心过往,说道:“有依靠好,好好珍惜吧!想当日我也是有依靠的,不过被我自个儿作没了。”
香畔笑道:“宫主这么厉害,哪里还需要什么依靠!”
怀泽苦笑一声,道:“因为没了依靠,才不得不学会坚强,你们哪里晓得我所承受的那些苦。”说完起身拎起桌上酒瓶,蹒跚前行。香畔上前去扶,却被怀泽推开,“我这么厉害,哪里还要人扶?”走了一步,回头道,“等你孩儿出生后,向你讨杯满月酒吃!”
怀泽还未转身,香畔突然大叫起来,怀泽忙问道:“你怎么了?”
乐茗慌道:“许是要生了,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只当还有一月出来,不想他在肚子待不住!”
怀泽看着乐茗:“你可会接生?”
乐茗叹道:“我哪里会这本事!宫主可要帮帮我们!”
怀泽道:“医人还可,接生,我从未干过这档事!”
“宫主先帮我看着,我现请人去。”乐茗说完快步离开。
香畔叫得死去活来,怀泽帮不上忙,便找了几个生养过的妈妈来商量,“人多力量大,你们都是生养过的,多少知道这里的行情,现赶紧帮她止止痛,好等着她丈夫回来再生。”
众人笑道:“这生孩子哪能等?”
“依你们说该怎么办?”
“让产妇用力生!”
怀泽在床边转来转去,好一会才对着香畔道:“她们这几个妈妈让你用力生,你可有力气?”
香畔道:“宫主,好痛!”
怀泽看她痛苦样,正在思忖要不要用仙力给她助一助,突一个妈妈说道:“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你且忍着,保持正常呼吸,用一用力,孩子也就生下来了!”
怀泽看着香畔道:“你可听见她的话?”
香畔点了点头,一边叫一边用力,怀泽在旁边踱来踱去,突然听到一阵婴儿哭声,大家都笑道:“出来了,出来了!”
有人道:“你生了男娃儿!”
怀泽紧张的心放松下来,忙挪过去看,“呀!这么大个?这可是打哪里出来的?怎么像个小老头儿?”逗得那些妈妈哈哈大笑,“宫主难道你们仙家生孩子与人不同么?”
“我倒没细想这个问题,以前看过鸟儿生养,总以为都如它们,下出一个蛋,然后把蛋孵出来!”逗得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香畔笑道:“宫主,快别说笑了,我着实疼,一笑更疼。”
怀泽又道:“这乐茗也不知去哪个洞子里寻人去了,娃都孵出来也不见他人回来!”
此后香畔无事总爱带着她那孩子来陪怀泽,几个月不见,那孩子已变了一个人,白白胖胖像一个粉团一样,怀泽捏着他惊道:“真是神奇,几个月不见由小老头儿变成粉团了,这白白嫩嫩的肉肉叫人想咬一口。”
“宫主你给他取个名吧!”
“他名字还得你们做父母的取,我给他起个小名吧,叫面团儿!”
那孩子一点点长大,特爱黏着怀泽,总在她怀里撒娇卖懵,怀泽也时常调侃道:“我身上是蜜不成,你整日的要扑过来!”
那孩子道:“宫主身上有蜜香!”
怀泽颔首,道:“想是我以前在花姑姑那里吃太多蜜了!”
怀泽也喜爱逗他,逗着他会想起从前自己。宫中大小诸人都觉得怀泽待他比待宋磊好多了。那宋磊更是如此,心中隐忍不发,留待日后算计。
宋磊长大成人的样子,像极了青枫收留的犬妖伏良,怀泽看着他的模样总想起他引出的事端,心中更厌他三分。从此再不愿问他功课情况,不过偶尔传他老师刘育过来问一问,“他最近可有什么坏心思?”
“宫主,你应该对少主多鼓励才是,怎么上来就贬他?”
“他若没有还罢,若有,你定要老实交待,才不至于落下祸根!”
“我看少主是有涵养的,不像是不受教的人!”
怀泽心下暗忖:难道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来?
“宫主!”刘育喊道。
怀泽回过神,“怎么了?”
“你倒是要少喝些酒才是,如今少主一日日改好了,你的酒瘾确一日重似一日了。”
怀泽不耐烦道:“知道了,下去吧!”
没过多少时日,宋磊带着宋碧儿来到怀泽面前,跪道:“阿姐,我与碧儿情同意合,打算择日成婚,不知道阿姐可反对?”
怀泽不看宋磊,走到宋碧儿面前拉着她手问道:“你可想清楚了?”
宋碧儿笑着点头,“我打小喜欢少主,我乐意嫁他。”宋碧儿含情脉脉的看着宋磊回道。
怀泽见他看宋磊眼神,心下明白,阻止无用了。
怀泽对宋磊说道:“既如此,你好好对碧儿吧,也不枉她娘奶你一场,从此要知恩图报!”
宋磊笑着点头,两人像是真心相爱,怀泽看在眼里,放下警惕。
这日怀泽宫鼓乐声阵阵,宋磊宋碧正式成亲!怀泽与全抒德坐在高堂上,这乐声倒招得怀泽心烦意乱,心想着:自己还未与人拜过堂,怎么莫名成人家高堂了,越想越觉滑稽。这时新人向他敬酒来,她一口下去,只觉无味,问道:“成个亲成得这么寒酸?怀泽宫的酒是被我喝光了吗?拿水当酒来敬长辈!”
整个宫中人都知道她整日泡在酒池中,把酒当水喝,这一点酒自然喝不出味道来,一个宫女笑道:“宫主,这是酒呢!”
她微微颔首,轻声道:“想是我喝酒喝麻木了!”
有人笑道:“宫主,今天是少主大喜的日子,你倒是笑一笑!”
她苦笑道:“是要笑一笑,我这人间的20年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宫主还和从前一样年轻,一点都没变的,怎么说结束了?”
不知从何时起,她也不喜欢热闹场面了,站起身,撑着醉熏熏的身子,一步一步往外走去,有人喊她:“宫主怎么也不多待一会,好歹闹过洞房再走!”
这东西百年前她就见过,可有什么好看的。此刻她只想躺在床上好好哭一哭这辈催的20年。转念又想这20年守候是不是可以弥补她当日犯得错,她是不是可以走了,回到她做梦都想回去的倚天殊门,她所爱所念之人此刻是否在那等着她。走着走着,却感脚底发软无力,欲要倒下,突传来一声:“宫主就算有不老之身,也不该这么折腾自己身体啊!”不知是醉迷了眼还是被泪模了眼,她只觉眼前一片模糊,双手伸向那声音传来之处,说道,“来的正好,快扶我回到房间,有好梦等着做!”那人把她扶进房,为她盖好被,她一下子闭眼沉睡过去。
她许久未做过梦,这一次她所认识的人全出现在她的梦中,她笑着上前和阳灿打招呼,“阳灿,你如何也在这里?”
阳灿不语,一直冲她笑,她内疚道:“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我上次真不是有意将你打伤!”
阳灿只是咧嘴笑,她失落走开,又见青枫那几位师姐在聊天说笑,她上前打招呼,“师姐,你们还好吗?”
青枫那几位师姐不说话,也冲她笑,她真诚地悔道:“对不起,我那日疯魔了,伤了你们!”说完又灰溜溜走开,见花神和海神有说有笑往这边走来,想上前搭话,又怕她们不理。花神海神走过她身边,向她点头微笑,但未和她说一句话,她突然觉得,这微笑大概是最陌生不失理仪的客套动作。明明都是她熟悉的人,却没人唤一声她的名字。
望着花神海神的背影,她低头默默道歉:“花姑姑,海嫂嫂,对不起!”
后面又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她回头,原来是孟槐和时胥,她急上前拉住他们问道,“槐伯,胥小叔,我师父呢?”
孟槐,时胥未答复,她失落道:“你们也不理我!我受的惩罚还不够?如果不够,你们干脆现在就取了我性命,也好过我这般行尸走肉的活着!”她一边说一边跪下哭道。
正哭得伤心时,有人拍了拍她肩膀,她抬头一看,正是她师父,她转悲为喜,正要扑到他身上去,那人躲得远远的,她边追边哭边喊,怎么也追不上!两只脚已跑不动,瘫坐在地上哭。这时玄女过来问道:“你犯下的错处理好了吗?”
她点头道:“玄母,他们一个个都不愿理我,你不要不理我,好吗?”
玄女点头微笑,把她扶起来,她哭道:“师父也不理我了!”
玄女摇头,“他没有不理你,他只是还有事没办完!”
她高兴道:“我要去找他!”
她边走边喊,总算又见师父出现在面前,她向他伸手哭道,“师父,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那人握住她的手,她向前一步靠近,抬头欲吻他,却闻得他身上气味有所不同,忙推开,“你不是师父,师父身上气味不是这样的!”说完撇开那人,又去寻,寻了半天,喊了半天,嗓子都哑了,还是未见她师父身影,回身一看,周围一片漆黑,所有人都不见。
她吓得醒过来,刘育坐在床边:“宫主!怎么了?”
“你怎会在此?”
“你昨晚醉得不省人事,一直吐,实不放心,就守在此!”
“谢谢!我无事!你下去吧!”
刘育出房门,第一时间找到蛮蛮,问道:“你知道宫主师父是谁吗?”
蛮蛮笑道:“我也没见过真人,你怎么突然问起?”
“宫主昨晚喝多了,我不放心,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流了一晚上的泪,喊了一晩上的师父。”
“那是她挚爱!”
那一梦过后,怀泽时常思考回去之事,因放不下宋磊,故搁置不动。若他在此惹出事来,那她这20年就白守了!直到近日,宋碧儿常来她面前夸宋磊,说他如何温柔如何体贴如何孝敬她母亲。怀泽见她甜蜜模样,心下安定,“看来爱情果能改变一人,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我心下很欢喜!”
“宫主放心,磊哥哥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他不学坏,不负你就行!”
碧儿笑道:“他定不会学坏,也不会负我!
“既然如此,我便好收妖打道回府了!”
“宫主要去哪?妖要去哪?”
“我回我该回的地方,妖去妖该去的地方。”
宋碧儿数月来对宋磊称赞使得怀泽相信他已除邪恶根源,便传蛮蛮过来商量离开之事,“你到时候把这里所有的妖全聚起来,现该回去了,不能再待在人间!”
“可我们能去哪?”
“你放心,我自会去请罪,所有的错因我而起,你们不过受我牵连。不过你们回去可不要再出来伤害生灵,在芜莱宫好好生活吧!”
“到时候天庭会把你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
“何不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自在?”
“我不能在这待下去,我还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如果他真不在了,我活着也无意义!”说话间,官官进来报,“宫主,樆苑仙居最近消失了好些人!”
怀泽立即让蛮蛮去查一查怎么回事,蛮蛮打听回来,对她道:“有人在赤水岭建了一个台子,每每有人经过,回来都是一顿乱疯,之后人就没了。听说那里还有许多妖把守着。”
怀泽生气道:“既这样,你明和我一起去瞧瞧,我倒要看看又是谁在兴风作浪?揪出来我定要把他扔进碧阳池中净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