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北辰走远,如雪拉着清泽一路小跑,笑道:“有一件要紧事需要你做!”
“什么要紧事?这么着急?”
如雪回到房中,拿出一叠清泽的画像放置与案面,指着它说道:“我画了这么多张你,你现把我补画在这上面。”
清泽笑道:“这就是你说的要紧事!”
“这还不要紧?”
如雪在旁边研墨,清泽站在案前边画边笑道:“你现满脑子里都是自己的事,全无一点宫主责任!”
“现这里太平了,还要宫主作什么!而已我现已交接出去了!”接着催促他道,“你快些画!”
“你不知道慢工出细活?在这里都磨了20年,怎么还没改掉这急脾气!”
“你都不知道这鸡毛蒜皮的事有多少!我要改了脾气,只怕到现在还没处理完!”
“看来你的耐心全用在喝酒上了!”
“夫君还打趣我,因为谁我才喝得酒?你这20 几年过得潇洒,身边还有个情妹妹陪着,你可知道我这些年过得多苦!想当初我画这些画时,身边连个研墨的人都没!”
清泽停下笔,撇头看向她,笑道:“酒坛子变回醋坛子了?你身边会缺研墨的人?”
“你说说,这些年你把我抛到脑后,是不是都在陪她!”
清泽边画边道:“你一直在我心中,你可知道杜捷头一回喝得酩酊大醉是什么时候?”
如雪拿着墨条指向清泽,笑嘻嘻道:“是我娶玉绮的时候,对不对?”
“不对!”
“那是什么时候?其他时间没见他有喝!”
“杜父杜母宣布他婚事的那天,夏芒掀桌离开的那天!他心中的痛不比夏芒少。”
清泽把那晚的事说与如雪听,如雪抱怨道:“好啊!你梦里有我陪着,白天你却陪着她!”
“她是杜捷兄嫂之妹,时常在杜捷家中,不过是陪她姐姐闲话家常而已。杜捷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与她极少单独相处。更何况中间还有夏启时常光顾。她这些年与杜捷相处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夏芒与杜捷相处的时间多!”
“你们单独相处都做了什么?”
“他们规规矩矩的,连握个手都不曾有!她也不会动不动扑到杜捷身上,更不会像你这么豪放!我就不说下去了,你自己体会!”
“她巴巴跟着下来,就远远看着你?我怎么觉得不符常理呢!”如雪嘀咕道。
清泽刚好画完一张,便搁下笔,捏着如雪鼻子笑道:“你还真是疑心重!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见到自己喜欢的,一定要扑过来才合理!”
如雪放下手中活,直接扑到清泽身上,双手挽着他脖,双脚缠着他腿,笑道:“就要扑,我这样扑过来,你现才肯娶我,我要不扑,岂不要等到地老天荒!”
“这世上相似之人常有,你就不怕认错?”
“你身上的气味、呼出的气息,我闭着眼也能闻出!你信不信?”
“你鼻子厉害的很!”
如雪笑道:”你当那些年我白待在你身边了吗?”说完嘟着嘴送到清泽唇边。
清泽赶紧用手拦住,笑道:“赶紧下来!有人来了!”
“什么时候夫君也爱干这骗人把戏了!”说完侧头去亲吻他脸颊。
刘育向清泽拱手,清泽颔首致意,以笑回他。如雪忙回头,果然有人,只好松脚松手站好。清泽复接着画。
刘育尴尬道:“我见….”指着门,接着道,“门没关,就进来了!”
如雪转身朝门的方向走了几步,伸长脖子望去,门确实端端正正敞着,低喃道:“太粗心!”复问刘育,“你找我什么事?”
刘育拱手道:“还望宫主收回成命,我实没宫主这个能耐管这里!”
“你不试怎么知道,干什么要自轻自贱?”
“我怕有负你所托!”
“你怕有负我所托更要好好管才是!以前这有妖,需要有个法术的仙管着,现都清理干净了,你怕什么呢?而且宫里还有这么多人帮扶你!”
“我怕有人不服!”
“哪个不服,让官官去收拾他!我就不信这宫里还有比她腿脚工夫好的!”
“宫主!”
“你再推我要恼了!”
清泽在案前听如雪拿势压人,不由地摇头笑。
刘育看向清泽求救,如雪顺着他眼神方向望去,气道:“你看他做什么?他在这里做不得主!”说完朝刘育走进几步,抓住他的手肘,语气缓和下来,“你一直都让我很放心,不日我要走了,你怎么还和我添堵呢?你就算不为我想,也要为生活在这里的同类想下,他们大多数都是良民,都不需要怎么管,就是少数搞事情的人需要约束一下而已,你一人不行,还有宫中其他人呢,他们都得到我的真传,武功定强过外面那些刁民,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忽又想起玄女的那句话,自认为是句很受用的话,便立马又添了一句,“我很相信你!”
清泽在案边直笑,刘育有些惭愧,忙回道,“宫主放心,我竭尽全力!”
刘育转身离开,如雪忽想起他心上人来,因自己当日无心情打听,之后忘得一干二净,心里难免有点对他不住,“你等下!”
刘育回过头,“还有什么事?”
“当然是你的婚姻大事!人间似你这般大的人,孩子都满堂跑了!你怎么回事?”
刘育木讷讷不知该如何回,如雪接着道:“先前你说你心里有人,当时我见蛮蛮也知道,想着她应该会去帮你撮合,便没再管,怎么你现在还是一点消息都没?你们有没有拿下?”
刘育缓缓回道:“她现在过得很开心!”
如雪指着刘育,“有没有你什么事?”
刘育朝清泽看去,只见他一脸愉悦的在作画,通身散发着高不可攀的仙灵之气。
如雪见他又盯上清泽,怪道:“问你话呢,你总看他干嘛?”
刘育摇头,“她所喜皆因遇所爱,和我没关系!今生有幸与她相遇,是我之荣幸,不会再奢求其他。有生之年看到她露出幸福的笑容,我已知足。希望她这些年的等待不会被辜负,今后爱惜身体,不再伤心哭泣,更不会流泪到天明!”
清泽一直埋头边画边笑,听他一番话,不免有些感伤。
如雪叹道:“太老实!你有没有向她表白过?”
刘育摇头,如雪怪道:“当日让你和蛮蛮合计,你们有没有好好合计?怎么到现在都还没表白过?你与我说说她是谁,我现就帮你去提亲!我就不信我这点面子都没!自己所爱的幸福当然是要撑握到自己手中,怎可寄托在别人身上?”
刘育慌得拱手道:“宫主一番好意我心领了,她现已经成亲!”
“什么?”
“宫主真不用为我操心!”
如雪惋惜道:“太矜持!都说人类感情丰富,怎么我遇到好些人都不晓得表达爱意!总是被别人捷足先登!”
刘育道:“她现在过得很开心!”
如雪安慰道:“我本想与你抢回来,可人家已经成亲,再抢就有些不厚道。既如此,你也早些放下,你是这宫中最为稳妥之人,她不嫁你是她损失,你就当她眼神不好!就当她..”
清泽打断如雪的话,笑道:“雪儿,你说够了!”
如雪回头道:“我还没说完呢!”
“你再说下去,我怕你连我一起骂了!”
“好好的我骂你作什么?”
刘育道:“宫主,你伤势还没好全,还是别为我费心!”
“说来说去怪我当初对你太放心,想着你们能搞定,就没太问,早知道,当日我就该问清楚!既事已成定局,你也别落后,娶了官官,你俩就着一起过,日子久了,你定会喜欢上她!”
刘育尴尬道:“我考虑考虑!”
“你别考虑,再考虑人又变别人的了!你听我的,准没错!你们人间不是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如雪挠头思索,“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刘育紧盯着如雪看,如雪以为他对老人理解不清,解释道:“你别看我模样像个小辈,我可是长你好几百年,历的事比你吃的米多得多!这感情陪着陪着就陪出来了!到那时候你会发现,过去所爱慕的对象就是一个笑话!”
其实刘育只是没想到她怎么变得越来越俏皮!
清泽抬头笑道:“雪儿,你再说,我真要去缝你嘴巴!”
刘育回过神,急急退出道:“我现就回去想想!”
如雪够着脚叫道:“你想什么呢!官官肯定不比她差!”
清泽边画边笑道:“你在这做月老做上瘾了?”
如雪关上门,笑着跑到他身边来,“我在这里做了好多好事呢!”
“倒是听说!不过也伤了某人的心!”
如雪一边研磨一边道:“我可没伤人,我伤的是妖!”
“以前你总说我不明白女子心思,我当时还觉这方面我确实有所欠缺,现在想来,也不全然是,这凡事都是作为旁观者才看得透彻,等到了自己跟前,怕都一个样!”
如雪停顿下来,歪着脸看向清泽:“你说这么多,我怎么不知道你说什么?你想和我说些什么?”
“你现在无需清楚!”
“你怎么和我打起哑谜来!”
“有一件事要与你说清楚!”说完搁下笔。
如雪上前抱住他笑道:“什么事?”
“以后不准沾酒!你通身都是酒气,杜捷闻不出来,我可是清楚的很!”
如雪松开一只手,抬肘到鼻尖,来回嗅,“我已经许久没喝了,怎么还会有酒气!”
清泽笑道:“我要和你一样嗅觉,我还能生存到现在?你老实告诉我,你一天喝多少?”
“那都是伤心过往,还提它做什么,总之以后不喝就是!”
“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你可别像糊弄杜捷一样糊弄我,谁有没有喝酒,喝了多少,我老远就能闻出来!”
如雪想起自己曾经对杜捷也说过此类话,不由地低头咬唇笑道:“那我们什么时候把房圆一下?”
“你刚说什么?”
如雪扬头笑道:“我如今可是你妻子?”
清泽笑道:“是!”
“那你为什么从成亲到现在都不敢碰我!”
“你还计较这事?你身体什么状况不清楚?回到倚天殊门放下杂念好好修行,乖乖地把伤养好,把身上的酒气散了!你知不知道,我躺你旁边就感觉自己是躺在酒池边上!”
如雪拉着自己的衣服又是一顿乱嗅,“有这么夸张?我好歹也是在酒堆打滚过的,怎么一点都闻不出来!”
清泽捧着如雪的脸,说道:“让我好好看看你的眼睛。”
如雪立即与他脸贴脸,笑道:“让我也好好看看你的眼睛,是不是只有我!”
清泽堵住她的唇,一遍又一遍地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