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风顿时气急,道:“若初,你怎么来了?师尊知道吗?”
她笑地十分热切,道:“我来帮你啊。师兄一个人查邪祟,总需要帮手嘛。
他一脸生无可恋道:“你赶紧回去,月华长老不准你外出的,可别连累我。”
她从屋顶上跳下来,从怀里掏出两捧绿油油的青草,放到他嘴边道:“师兄乖,吃夜草了。师兄拿太初镜给我,这才遭到师傅的惩戒,我心里过意不去”
慕风脸色阴晴不明,怒吼道:“少来这一套。”
慕风的元身是只羊,羊总给人一种过于温顺不太聪明的印象,为此他最忌讳被人提起。
她跟在他后面,追问道:“难道我记错了,你是一只青牛?水牛?黄牛?难不成是奶牛?不对啊,你是公的。不管了,只要是牛都要吃草的。”
雪若初魂魄残缺,平日里总是冒着傻气。
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但想到上天有好生之德,生生忍下了这口气。
第二天,他们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衫,假扮外乡人,跟着昨日民居里的夫妇出行,决定先收集一下情报。
慕风是月华长老门下的首座弟子,平日里最是老成持重,无奈身后有个跟屁虫。
他们在一家医馆前停下,望着年轻的夫妇走进去,一路上怀抱中的婴儿没有半点声息。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坐在对面的茶馆喝茶,一边注意医馆里的情况。鬓角花白的大夫拿出银针扎在婴儿的手指上,但婴儿还是毫无反应。
大夫看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妇人立刻眼泪涟涟,开始嚎啕大哭,哀求大夫救自己的孩子。丈夫却只是面目麻木,一言不发。
大夫试了试额头上的汗,说道:“我再试试。”
雪若初直接跳出来,抢走了怀抱中的婴儿,怒斥道:“你们做什么?婴儿当然要睡觉了,为什么用针扎他。”
慕风也觉得有古怪,便没有阻拦。
妇人立刻眉毛倒竖,呵斥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要把我们家阿宝怎么样。你快放开他,不然我今天和你没完。”
妇人眼看要和雪若初动手,丈夫却还是无动于衷,甚至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慕风立刻站出来,将婴儿夺过来,送还给夫妇道:“请见谅,我妹妹脑子有些问题。”
妇人这才用同情的目光扫了一眼雪若初,将婴儿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哼起一首哄睡的儿歌。
她自言自语道:“又是一个死了孩子的疯婆子。我们阿宝肯定没事的。娘知道,阿宝会好好长大。”
雪若初瞪大了眼睛,想要反驳,被慕风提着后衣领就拽走了。
等到没人的地方,慕风才放开她,道:“那个婴儿,脖颈上有淤青,已经没有气息了。”
雪若初大吃一惊,问道:“大夫看不出来吗?”
慕风略一思索,道:“事有蹊跷。我在妇人的身上察觉到一丝鬼气,希望可以查出些线索。”
慕风和雪若初两个人趴在夫妇的屋檐上等着,眼看着丈夫将汤药熬好,小心翼翼地端到屋里去。
雪若初一点点掀开瓦片,看到妇人还抱着已经去世的婴儿,丈夫将汤药一点点喂给她。
她忍不住点评道:“还是一个好丈夫呢。”
慕风看到小镇上突然多了许多的鬼火,漂浮在半空中,仿佛一只只血色莲花盛开在无边黑夜中。
屋子里的丈夫突然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脸上的皮肉泛着青色,双手长出尖利的指甲,发疯般掐着妇人的脖颈。
妇人痛苦地挣扎,脖颈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抓住男人,双脚乱蹬,猛烈地挣扎着,幅度却越来越小。
雪若初跳到院子里,一脚踢开房门,大喝一声:“快放开那个女人。”
慕风手中仙剑击出,将男人钉在墙壁上,雪若初连忙过去查看妇人的伤势。
妇人趴在床头上,黑色的长发散乱地将她盖住,只看得到微弱的起伏。
丈夫眼中流出血泪,不断哀嚎着: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双手不断做出撕扯的动作,想要继续攻击妇人,右肩的伤口已经撕裂,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慕风用仙力汲取男人的记忆,看到了昨天夜晚发生的惨案,女子半夜悄悄起身,竟然亲手掐死了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他发现女子的手脚上都被绑上了微不可查的蛛丝。
直到这时,慕风才惊觉,自己上当了。
他连忙喊道:“若初,小心。”
雪若初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妇人一把抓住,散开的头发无限变长,将她的手脚全都捆住,一时竟然动弹不得。
妇人抚摸着她的脸蛋,阴沉沉笑起来,说道:“终于抓到你了。”
慕风的仙剑快如疾风,女人被蛛丝控制地冲过来,被剑气一斩为二,雪若初身上的发丝落地变成了黏腻惨白的蛛丝。
整个房门也全都被蛛丝填满,男人的身体已经找不到了,只留下一个白色的巨茧。
慕风拉着她的手,强行用法术打开房门,可是冲出去,赫然看到一张巨大的蛛网。头发花白的大夫正口吐蛛丝,脸上苍老的皮肤融化掉,露出一张阴冷俊秀的面孔。
雪若初尖叫道:“啊,大蜘蛛。师兄,我们跑吧。”
慕风气地咬牙,道:“你的寒霜剑呢,先冲出去。”
雪若初手忙脚乱地往识海中翻找,惊慌失措地道:“寒霜剑在师傅房里,我没拿。”
慕风气急,责问道:“为什么不拿?”
她无辜地回道:“我也不会用啊。”
······
慕风的半个身子都被蛛丝缠绕,用出全力一掌将蜘蛛网轰出个窟窿,将她推出去道:“快走,回清衡派。”
雪若初飞到屋檐上,不放心地转身,看到清水镇上空全都是细密的蛛丝,不少还挂着小水滴,中间有一盏双生魂元灯,正在不断吸食着生者的魂魄。
整个小镇的百姓,受到双生魂元灯的吸引,双目空洞无意识地走到街道上,眼看着慢慢被吸干,变成一具具枯死的行尸走肉。
雪若初手掌击出无数冰刺,将还未走到双生魂元灯面前的百姓全都冰封起来。
蜘蛛美男嘴角一勾,道:“江歌,杀了这个师兄。”
刚才的妇人也已经卸下伪装,成为一个冷艳的蛇蝎美人,她挑衅地望着雪若初,青黑色的掌心淬毒将要融化装着慕风的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