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儿感叹道:“好一个绝世美女,不过这样一个人儿,怎么会出入这风尘之地?”
听到赤儿这样问,月汝看着楼下的人,不禁自嘲道:“世间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地做自己,多的是身不由己。”
赤儿疑惑地看着月汝,问道:“这里头可有什么故事?”
月汝看着楼下的人,沉默了片刻,方出声说道:“她曾是官宦人家的女儿,我是她的贴身侍俾。后来她家被抄,府中男子皆被斩首,女子沦为风尘。我当年有幸,被她故意寻由提前赶出府中躲过一劫,但她却不能。
那时的她,曾有一位青梅竹马,两人原本都已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却因这一遭变故,无缘相守。
后来,那位青梅竹马为救她奔波数年,直至去年今日,却客死在了他乡。她曾有过随他一起去的念头,但她知道,她的竹马并不希望自己这样做。
你们知道吗,红尘中,人错过了自己问最想嫁的那个人会怎样?
若是女子错过了那个她最想嫁的人,就会变得越来越挑剔;若是男子错过了那个他最想娶的人,就会变得越来越随意。挑剔是因为谁都不如那个人,随意是因为翻页都不是那个人。
如今,她心中再无念想,今日才会放弃多年来的执念,在此献艺。”
赤儿嚼着口中的蜜饯,却不知怎得这般苦涩。
三人默默地看着楼下台上的花魁,看客们的叫价一个比一个高,可她的眼里却没有光。
梦,不能做得太美,美了难以实现;人生在世,总是有些空城旧事,年华未央;总是有些季节,一季花凉,满地忧伤。
赤儿没有再看下去,拉着付离提前回了易安居。
秋日的夜晚带着丝丝凉气,赤儿坐在院里那棵大榕树的枝桠上,看着快要满月的月亮出神。
出岛前,祖母曾告诫过自己,情之一字太苦,若是可以,能不碰则不碰。假若真碰上了,那便看各自造化。只是要记住:缘来不去,缘走不留。很多时候,看得清不如看得轻,看得透,不如看得淡。
回想出岛至今经历过的这些事情,处处都有“情”的存在,想来是人,都离不开“情”罢。
只是并非所有人都那么幸运,大多数人的人生都是由一段一段等待拼接而成,等一片花落,等一方月圆,等一个人归来,等一缕尘缘,只是这世间的等待,并非每样都能如愿。
付离来找赤儿的时候,难得地看见她面色庄重,神情肃穆地陷入沉思中。
他来到赤儿身旁坐下,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她肩上。
“你说,什么才叫喜欢?”赤儿突然问道。
付离想了想:“大概便是没看见你时满脑子都是你,看见你时眼神都离不开你,眼里心里全是你吧。”
赤儿仔细地想了想,沉默了片刻后说道:“那我大概是喜欢你。”
原本看着月色的付离听到赤儿的话,转过头望向赤儿,深如幽潭的双眸沉不见底。
远处的金钱子和林初五:现在的女子都如此大胆的吗?
赤儿见付离只是看着自己没有说话,以为他没听清楚,于是看着他的眼睛,又认认真真地说了一遍:“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看着赤儿的样子,付离突然就笑了。
“那你也喜欢我吗?”赤儿往前凑了凑,两个人距离一下子拉近,付离只要稍稍低下头,便可以亲到她。
赤儿歪仰着头,疑惑地看着付离。
付离轻轻揉了揉,微微地笑着,弯弯的眉眼,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赤儿是可以感觉到的。
看着赤儿明镜清澈的目光,付离回答道:“嗯,我也喜欢。”
赤儿:“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那这样子,我们是不是就叫作两情相悦了?”
付离笑着点了点头。
赤儿:“我看那些话本里,两情相悦的人都会拜堂成亲,我们也会吗?”
付离:“你愿意嫁给我吗?”
赤儿:“嫁给你以后,我们就会一直在一起吗?”
付离:“嗯。”
赤儿:“那我愿意啊。”
付离望着赤儿,第一次体会到心被融化了的感觉。
赤儿:“那相互喜欢的两个人要做些什么?”
付离:“像平日里这般就好。”
赤儿:“那我要做些什么吗?”
付离:“你就做你自己就好。”
赤儿疑惑了,“那这喜不喜欢,不是都没有差别?”
付离叹了口气,摸了摸赤儿的头发,“慢慢来,不急。”
两情相悦真叫人捉摸不透。
知道了自己的心后,这几日赤儿总往付离那里跑。
大多数时候,付离都忙着处理各种事物,赤儿则自己乖乖待在一旁耍。若是以往,她定的待不住的,可如今,只要付离在一旁忙得不可开交,她也能安安静静地自娱自乐。
窗外夜色朦胧,已经是赤儿入睡的时辰了。赤儿搭拉着脑袋来到付离身边:“我回去了。”
付离看了看窗外,站起身,拉过赤儿的手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原本还瞌睡着的赤儿,瞬间打起了精神。只可惜易安居里付离的寝殿太近,不一会儿便到了。
看着赤儿依依不舍的眼神,付离觉得很好笑,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说道:“就这么不舍得我走?”
赤儿用力地点了点头。
“明日中秋佳节,我们出宫去逛逛吧。”
“真的吗?”赤儿双眸明亮。
付离笑了笑:“当然,到时候定然热闹,人挤人的,你不要走丢了就好。”
“那我一定紧紧抓住你。”赤儿开心地说道。
“所以你今夜要早点去休息了,不然明日没精神头可怎么是好?”
赤儿觉得很有道理,便赶紧回去了。
付离走出易安居时,一道黑影停在了不远处。付离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殿下,百里家这次来的人是其少主百里睦,明晚会在湘河游船,届时夏侯公也会过去,似乎是打算联手了。”
“那明晚便一起过去会会吧,周围记得安排好人手。”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