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方才听到呜呜锵锵的萧声,开始变得幽呜柔婉,叫人神魂荡漾。开始有小红蛇往火光里爬来,此刻众人才看清,那根本就不是小红蛇,而是箭一样的影子。只不过这影子能像蛇一样爬行,而正常影子都是黑白的,但地上的那些影子却是红色。
那些箭影还没靠近多少,便自行消散了。后面准备靠近的箭影却好似惧怕一般,踟蹰着不肯上前。
而这时,那萧声开始变了,慢慢地强烈到令人心震欲裂。赤儿等人开始支撑不住。
“靠近火堆!”雷天河大声喊道。
众人都往篝火边上靠,付离又往里头多填了几把柴火。而这边,方才那些还犹豫着不敢靠近的箭影却像是着了魔一般,前仆后继地往赤儿他们所在的方向袭去,只是还没近身便消散了,但消散的距离和时间却是越来越短。
金钱子喊道:“怎么办,柴火不够了。”
几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眼下根本出不去,外面全是那些东西,一落地肯定被袭击。
“嗖”的一声,那箭影袭向了站在最外边的付离,付离一个手刀便将其击落,只是还没一会儿,被手刀劈落的箭影顺势又原先的一条变为了两条。
众人无措之际,那萧声忽然停了下来,所有围在他们周围的箭影忽然全部撤回到了黑暗中。
娇娘走上前,对着前方黑暗处喊道:“本姑娘的黑毒蝎们可把你招待好了?”
黑暗中,安静了片刻后,一个人从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来人一袭黑衣,黑色的斗篷连着帽子,将整张脸捂得严严实实的。那人站在火光边缘,手里拿着一柄长萧。
“你是说它们?”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随即便见她将袖子一挥,无数只黑蝎子躺在了她脚边。
娇娘不可置信,于是召唤出更多的黑蝎子出来,但这些黑蝎子在接近那黑衣女人时便纷纷停了下来,不再继续往前。
“你们觉得,那东西能比得过我的影心箭?”
只见那黑衣女人又拿起了手中那柄长萧,开始吹了起来,方才隐匿到黑暗中的箭影又冲了上来。众人不断对付,可还是有人受伤了。由于数量太多,又杀不死,开始有人支持不住。
这时,天边泛白,旭日初升,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拨开了黎明前的黑暗。只见那些影心箭随着阳光的照射,瞬间烟消云散。
而就在此刻,众人却发现自己进入到了一个全新的结界里,无数个孤峰倒立分散在半空中,人站在上面,而下面则是一望无际的林海。
“既然黑毒蝎奈何不了你,那么你便留在我的结界里罢。”
原来不知何时,娇娘竟在众人都未察觉的情况下,展开了邻域结界。在自己的领域结界内,设结界者可随心所欲操纵,攻击大大提高。对方要想破解,要么努力逃出结界,要么是能在对方的结界内展开自己的结界。
娇娘心念一动,那黑衣女人下方便向她所站的孤峰伸出很多藤条出来,无数虫兽向其攀爬而去。
女人拿起手中长萧,开始吹了起来,那些虫兽却好似能听懂般,原本往黑衣女人方向去的虫兽掉了个头,纷纷朝娇娘他们所在的孤峰上过来。
“哼,你可以吹长萧,我就没有东西吹了吗?”
只见娇娘从腰间拿出一个精制的小竹筒里,筒面上雕刻了各种花纹图案。里面放着长约三寸,宽约五分的竹片,中间刻成浅槽,槽底的竹片拉成簧牙。
只见娇娘左手握住竹片的一端,另一端放于口边,让呼吸的气流鼓动簧片,同时纤长的右手手指配合轻轻弹动竹片,随着气流的变化和指头的弹动,一个优美的曲调便在耳边响起。
那些方才已经调转方向准备袭击众人的虫兽又停了下来,重新向着黑衣女人的方向爬去。双方俱是不肯退让,赤儿可以看到娇娘额角沁出的汗水,对方的脸虽被那大斗篷给挡着无法看清楚,但她露在外面的下巴上滴着的汗珠却是可以看到的。
娇娘像雷天河使了个眼色,雷天河心领神会,纵身一跃,携着手中长刀,便像对方砍去。
突觉一股凌厉之极的劲风破空直向自己袭来,黑衣女人一个转身躲了过去,但却未停下吹奏。
刀气袭人,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刀锋破风,其势如急,横劈竖砍,越来越快,黑衣女人急转身体,连翻几个跟头,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
不过这也迫使她停下了吹箫的动作,专心应对雷天河。
雷天河本就内功深厚,与他落拓不羁的性格不同,他的刀法却是又快又狠,精湛高超,变化极快。不多久,那黑衣女人便落了下风。
雷天河没打算立刻取其性命,忽然身后窜出一把匕首,紧接着一个柔媚地宛如蛇般的身影从他身边贴身过去。
雷天河以为是有人偷袭,立时杀意骤起,幸好眼光瞥见是娇娘,立时将杀意全部收起,但也是这功夫,娇娘已经近到黑衣女人跟前,刀刃刺破帛锦,肉被穿刺的声音。
顷刻间,黑衣女人胸口的位置,一把匕首立在其中,随着匕首的拔出,原本黑色的衣服颜色更是深了一层。那匕首却是猝了剧毒,源源不断的黑血正不停地往外渗,空气中全是浓浓的血腥味。
女人只觉胸口忽得一闷,脑中猛然发昏,脚下一个踉跄,便向后连连退了几步,不至于跌倒。也就是在这时,原本盖住黑衣女人的大斗篷顺势脱落,露出了她本来的面貌。
女人云髻峨峨,修眉联娟,领如蝤蛴,齿如瓠犀,眉眼娇媚,与娇娘长得倒是有七八成相像,只是她年龄看上去大了许多,且目光中透着一丝狠厉。
“二娘?!”
赤儿等人赶到时便听见雷天河这样喊道,众人都不知发生何事,雷天纡将轮椅转到那女人面前。
雷天纡:“二娘,你不是早就葬身火海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