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乌看到云苓他们那边的火光时,正跟千足母虫斗得难解难分,对于远处的火光白乌心生不安,于是为了速战速决,不惜耗费巨大灵力,使出必杀技击败千足母虫。
只是当他狼狈地赶到火光这边时,却只看到清心一人坐在洞口,双眼呆滞地看着火光的方向。
“怎么回事,云苓他们呢?”
清心呆呆地转过头看着白乌,一只手指了指火光方向,只是“嘿嘿嘿”地傻笑。
白乌推开清心,想冲进火海,奈何火势太大,他根本进不了身。他用最后的灵力护住自己,向洞里冲去。而清心看到后,竟是像发了疯似地就要去抓他,大火迅速烧到了她的手,她也不愿松手。
白乌看了看清心,一把推开,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火海里。而当她看到满地被火烧着的千足虫时心情沉重,火光中,白乌迅速地在寻找云苓他们的身影,有些尸体已被大火烧了一半,有些只剩下骷髅。
白乌心里焦急,忽然眼光一闪,似发现了云苓的衣角。原来云苓在一个角落里,大火还未波及到这边,只是当他来到面无血色的云苓面前时,心中仍是一阵钝痛。
云苓原本白嫩可人的小脸,此刻却是横七竖八地被划得鲜血淋漓,身上亦是满身伤痕,胸口那里更是破了一个大洞,一看便是刀伤。
白乌满目通红,双手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抱起地上的人儿,轻轻地抚摸她的脸庞,就似小时候那般,可怀里的人儿却早已了无生气。
眼角瞥见不远处的几个师弟,身上虽不似云苓这般,但胸口却都破了一个大洞,显然是一击毙命,只是每个人脸上都是一个表情,震惊、不甘、伤心,被背叛各种掺杂在了一起。
赤儿能感受到白乌的疼,白乌的痛,以及他此刻的心里变化。他想出去杀了清心,但过度消耗的灵力,却无法再支持他出去找她了。
正在这时,清心却冲进来了,找到了白乌。
“师兄,我们出去好吗?”清心看着面前的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白乌微笑地看着怀里好似睡着了一般的人儿,没有说话。
清心焦急地往前走了一步,想用那只白骨与烧焦的皮肤粘在一起的手去拉白乌,却被白乌一把避开。
“师兄,再不出去就出不去了!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出去后我都听你的!”清心喊道。
白乌抬起头,看着清心,突然笑得如沐春风,就似清心以前常见他跟云苓的样子。
“行啊,你过来扶我一下。”
清心晃了晃,连忙过去扶白乌,却在她的手要碰到白乌的时候,一道寒光直逼他胸口,待回过神来的时候,清心发现,自己的胸口已然破了一个大洞。
清心维持着要扶白乌的姿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白乌,再看了眼白乌怀里的云苓,突然就笑了。
她狰狞着看着白乌说道:“既然得不到,那便都毁了!你想知道她当时的样子吗?傻子一样,胸口都破了一个大洞了,还担心我是不是中蛊毒,想要帮我。你都不知道……”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白乌便一脚将她远远地踹到一边,抱起云苓往大火中走去。
清心双目通红,想要去追白乌,却只能瘫在原地看着白乌抱着云苓走进火海。
“白乌,我是你为云苓用蟒丹造的陶俑,可我怎么就不能有七情六欲了?为什么就要让我清心?为什么?我也可以爱你!我也可以!”
可撕心裂肺地喊着的清心,却只能通红着一双眼睛,眼睁睁地看着白乌抱着云苓消散在了火海里。
火势顺着他的脚,她的手,她的头发,她的脸烧了过来,可清心却没有一点感觉。
在与云苓一起烟消云散的那一刻,白乌低头看着怀里的睡着的人儿,轻声说道:“终于不用再时时刻刻担心有人会伤害你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白乌惊醒,身上全是汗,坐在床上久久回不过神来。自己从小就拥有预知梦的能力,平常都不会做梦,可一旦做梦,那梦里的内容便会在以后发生。
赤儿能深刻地感受到白乌所感受到的,不由得紧紧地揪住自己的心口,好似这般便能缓解一下痛彻心扉的感觉。
整个人缓了很久,白乌才静下心来认真想。
早在白乌用蟒丹给清心制作俑身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巨蟒生性嗜血暴虐,诡计奸诈,能为一个目的蛰伏到最佳时刻,何况这还是以炼化成如此之态的巨蟒,少说也有百年的内丹,其成性无法估量。
可为了救云苓,眼下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是在那天晚上,白乌便做了一个梦,梦见在后来的某一天,云苓死在了自己怀里,而一旁自己制成的陶俑人便是凶手。
原本白乌是打算云苓清醒了就毁了那陶俑人以绝后患,可怎么也没想到,那陶俑人因掺了自己的血而有了心智,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一般。
云苓心地善良,一定要带回去收养。想着既然这样,那就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应该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为他取名为清心,也是希望她能够清心寡欲,看淡俗世,过完一生。
有云苓及门内师兄弟们的教导及照拂,为人处世及行事作风上应该不会偏得太远。却不曾想,到头来,该来的还是会来。
白乌走下床来,来到石桌边上,取出卜石,以心头之血占了一卦,卦象显示,可逆此盘者,唯有即将见到的红衣女子。
赤儿心下大惊,为什么会是自己?可自己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即将到来的这场屠杀。
与云苓他们道别后,一路上,赤儿心中都提不起劲。看破了生死,年岁又有何意。世间万种,都会过去,而人生不过百年,淡看冷暖世态便好。
“为何而烦?”付离转着手中正在烤着的鱼,问面前表情瞬息万变的云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