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霄沂的身材比周宁大许多,原本霄沂穿着很合身的衣服,此时到了周宁这里,便是宽宽松松,拉拉垮垮的样子了。
霄沂回来时见到的便是这个样子。
“咳咳咳~这个是刚摘的果子,你先吃几个垫一下肚子吧。”霄沂从怀里拿了几个果子放在她手边,而后坐在一旁,将方才采摘来的一些草药进行捣碎碾磨。
周宁伤得实在太重了,方才一番折腾后,现在整个人都冒了一层虚汗,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
霄沂将草药都捣碎后回过头来才发现她的异常,于是连忙去探她的额头,体温又高了起来。
霄沂先给周宁喂了点水,而后说道:“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敷点草药。”
闻言,周宁紧紧地抓着自己的领口,直勾勾地望着霄沂。
“害羞什么,你什么地方还是我没有看过的。昨天伤口上敷的药估计已经没了,今天得重新再补上,本来你这伤没有个十天半个月都是好不了的,你再不听话,估计一年半载也好不了。”
周宁:“……”
周宁闭上眼睛,将手放到了一旁。脸上虽仍是没有什么血色,但霄沂看到,周宁的耳朵还是微微发红了。
就这样,两人在山洞里一待便是好几天,在霄沂的妙手回春之下,周宁身上的伤口倒是恢复得很快,在她好的差不多的时候,某天清晨霄沂醒来便发现,山洞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小没良心的,也不打声招呼就走了。
江湖动荡,风起云涌,各门派斗争不断,血雨腥风重卷而来。各家族要么自保,要么要么静观其变,有些徒遭横祸,有些助纣为虐,局势动荡。
原本道和宗为人称道,可后来随着道和宗在江湖中后来居上,道和宗宗主的真实面目也渐渐露了出来。
他雷厉风行,顺者昌逆者亡,便行其是,许多门派不服者因此而惨遭灭门,剩下些敢怒不敢言者和那些趋炎附势门派足是令人唏嘘。
霄沂师父原本与道和宗宗主是师从同门,但他看不惯道和宗这些年来的做派,便带这霄沂师徒四人入深山,从此不问世事。
临行前,霄沂再次跑去找周宁,希望她能悬崖勒马,不再助纣为虐,可惜他在大雨中约定的地方整整等了周宁一晚上,也没有等到周宁出现。
心如死灰的霄沂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青庐,却发现大门大开,空气里满是浓重的血腥味。
霄沂连忙跑回去想去看师父他们,却在进门的第一眼,便见师父朝着自己单膝跪着,手持一把剑插在地上,全身上下都插满了箭羽,睁着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门口。
而在师父不远处,庭院的一边,趴着大师兄的尸首,身体的整个背面都是箭羽,心脏位置,一柄长剑从后面贯穿到前面,深深滴扎进了地下。
房子门口那里,则是全身上下满是剑伤老三,那双眼睛虽早已失了神智,但却仍可以让人感受到他当时满腔的怒火与愤恨。
霄沂跌跌撞撞地往师父靠去,脚下时不时地被庭院里那些横七竖八地躺着的尸体差点绊倒,对于霄沂来说,似乎是跨过了很长很长的路,走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他才终于来到了师父跟前。
“师父。”霄沂跪在师父跟前,颤抖地抬起双手,小心翼翼地去摸师父的脸颊。
明明是夏日,可此刻师父的脸却那么冰冷,就像那冬日冰山里的寒冰般刺骨冰冷。
“师父,你看看我,我是小沂啊。”指尖小心地轻触师父的眼睛,师父却没有反应。
霄沂睁着血红的眼睛,哽咽地说道:“小沂知道错了,昨晚就应该听师父的话就走的,就走的。小沂知道错了!师父!你看看我吧!看看我吧,小沂真的真的错了!”
颤抖地摸着师父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就伤成这个样子呢?
不知跪了有多久,霄沂终于认清了现实,他小心地将师父、师兄及师弟清理干净,给他们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在山间找了个景色宜人,无人惊扰的地方,将三人埋在了那里。
当霄沂回到青庐时,发现庭院里站着一个人,消瘦清丽,凌然若谷,纵使是许久未见,霄沂也是从那背影里一眼就认出来人是谁。
庭院里的尸体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
当霄沂看到周宁时,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他一步一步走到周宁身前,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
霄沂睁着血红的眼睛直视着周宁,沉郁痛苦:“你,用我的手,杀了我至亲的师父、师兄、师弟!周宁,你有心吗?”
是霄沂写信告诉周宁,他们明天就要离开想最后见她一面。也是霄沂为了躲避师兄弟的看管,用自己的冥蝶让他们进入深眠。他想着也就几个时辰的时间,不会出什么问题。却正是这几个时辰,让他们天人永隔。
是他,让他们几个在敌人来袭时无力反抗!是他,亲手害死自己的师兄弟!
“我喜欢你,是我的一厢情愿,对于你是否也喜欢我,我无法强求。你若喜欢我,我自是欢喜;你若不喜欢我,我亦无可奈何。可你却怎可,怎可随意糟蹋我对你的一片痴心,让我成为弑兄弑父之人!
师父曾对我说,‘你之于我,比媚药之毒更甚’,可我不信。我觉得,既是我打心尖爱着的人,纵若是毒药,我也甘之如始。
可是我错了,我不知道,这毒药太毒了,竟将我周围的至亲至爱之人也给一并毒倒了!
可是你知道吗,我更恨的是,纵使这样,我却仍旧无法对你出手的自己!”
霄沂赤红着一双眼睛,满脸痛苦,“我只问你,你是否真的爱过我?”
周宁握紧藏在袖子里的手,从小,周宁就是过着冷血的生活。自打记事起被宗主领养,她的人生都在训练与杀人中度过,绝对服从是她生活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