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双峰,是因为这座山有两个山峰,而赤儿他们此刻正在其中的一座峰顶上。
这座山峰相较于此刻他们对面的那座,要稍显低一些。而对面那座山峰与他们中间隔着一二十米,中间用一根很粗的铁索将两座峰给连在了一起。
对面那座山顶上不同与他们所在的这座,只有土木山石,而是建着一座殿宇,红墙绿瓦,虽非雕栏玉砌,但却胜在茕茕孑立与世独立。
两人顺着索道来到对面,才看清,那大门的牌匾上刻着飘逸的三个字“天北阁”。
付离上前扣了扣门环,可等了许久却不见有人来开门,于是推门试了一下,竟然推开了。
天北阁设于后殿之中,掩映在一片苍翠竹柏之下,从大门望去,可以看见不远处的阁楼。庭院里的竹柏被打理的很好,院子四周也收拾的很干净。
赤儿和付离沿着通往天北阁的路走去,刚来的天北阁前,便听见“吱吖~”一声,天北阁的门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比她大一点的小人儿。
赤儿和付离两人站在台阶下,就看着那大一点儿的小人儿追着北北四处跑,在天北阁前的空地上玩得好不开心。
“北北!”赤儿赶紧跑上前去,抱过小女娃儿,将她转了一圈又一圈,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她确实什么事也没有后才真正放下了心。
北北看见赤儿和付离两人时,开心地任着赤儿给自己转圈圈,转完圈圈之后就扒着赤儿,不肯从她身上下来。
赤儿抱着小北北,看着她的眼睛,佯装生气地说道:“姐姐不是告诉过你,除了姐姐和哥哥叫你,都不能走出姐姐画的那个圈圈了吗,为什么不听话?”
北北满脸委屈,一手吃着手指,一手指着眼前那个比她大一点的人儿,说道:“姐姐,姐姐。”
赤儿这才注意到,那个比她大一点的人,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比她大一点,而只是身形上比她大一点。他的样貌看上去其实有四五十岁的样子,头顶上只留着一簇头发,扎着个冲天辫,配上他这身形,远远的不注意看,真以为是哪家小孩儿跑出来了。
赤儿不理解,怎么小北北几个时辰没见,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了,叫着眼前的这个侏儒男人姐姐。
这时,从天北阁里走出来了一名男子,素白的袍服一尘不染,挺直的脊背似白杨树般挺立,轻挽的长发如墨倾泻,清晨的阳光倾洒在他的身上,隐隐流转淡淡的光泽,宽大的衣袖迎风飒飒,好一个飘飘欲仙、遗世独立的仙人儿。
看到男子出来,怀里的小奶娃挣着手就要他抱抱。
赤儿看到男子犹豫地停顿了一下,而后伸手接过,单手将小北北抱在怀里。小北北一只手搂着男子的脖子,一只手指着赤儿和付离,奶声奶气地介绍道:“姐姐!哥哥!”
男子向两人点了点头,说道:“在下北洺。”
“北洺?”赤儿惊讶地问道。
叫北洺的男子疑惑地看着赤儿,点了点头。
赤儿高兴地拽着一旁的付离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可终于把人找到了。”
北洺:“二位在找在下?”
赤儿重重地点了下头,“没错,准确地说,是她在找你!”赤儿指了指他怀里抱着的人儿。
看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北洺便将二人请上了天北阁。从天北阁上往下看,四处烟雾缭绕,阳光照在云海上,波光粼粼,甚是壮观。
原来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个侏儒人是良种怪,他善于模仿亲近之人以使其放松警惕。
那夜,当赤儿和付离两人在与罗罗交手时,他趁机幻化成赤儿的样子,把小北北骗出了保护圈。难怪方才小北北才会委屈巴巴地对着那侏儒人叫姐姐。
只不过这良种怪非常倒霉,刚巧碰上了夜猎回来的北洺,便顺手解救下了小北北,并给这良种怪设了限制,让他回天北阁帮着带小北北。
一时之间,赤儿也不知道该为这良种怪感到庆幸没有被杀死,还是该为其感到倒霉,想吃孩子不成还得要帮带孩子。
北洺:“既然这小娃娃是你们带来的,那你们便带回去吧,只是不知你们方才说的,这小娃娃要找我是怎么回事儿?我自认为并不曾见过这小娃娃。”
赤儿正带着小北北在一边玩儿,付离看了看小女娃儿,说道:“小北北是我们在路上捡的,当时她的娘亲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正好我和赤儿路过,她便托我们将她带给莱山里一个叫北洺的人,并让我们告诉他,这个小女娃儿是他的孩子。我们这一路上除了你就没见过人,想来这个叫北洺的人除了你,应该就没有其他人了。”
北洺在听到付离说小北北是自己的孩子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一旁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北北。
想起五年前那个夜晚,与那女人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曾想竟然留下了一个孩子,自己这些年居然浑然不知。
他颤抖地拿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而后问道:“她死了吗?”
付离点了点头。
而后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赤儿将小北北抱到他们身边,指了指北洺,跟小北北说道:“北北,这个是你爹爹,叫爹爹。”
小北北一手环着赤儿的脖子,一手吮着手指,歪着头看着北洺,“爹爹?”
北洺浑身一颤,握着茶杯的手竟是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小北北:“什么是爹爹?”
赤儿为难地想了想,解释道:“爹爹跟娘娘一样,都是很疼爱你的人。”
小北北:“那爹爹也会像娘娘一样去天上吗?”
三个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小北北:“娘娘说,她去天上了,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北北,不过她会在那里等北北,等北北长得很大很大的时候,就可以去找娘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