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历三百五十七年
人间突逢大旱,庄家粮食颗粒无收,人间各国多发战事,盗匪猖獗,人们为了一碗粮食挣得头破血流。
人间哀鸿遍野,血流成河。
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人间炼狱。
你问我是谁?
我叫麴尘。
一个无家可归的神。
如你所见,我是这家酒馆的东家。我有酒、有故事,你听我讲故事,我请你喝酒啊。
……
大旱三年,边疆战乱不断,民不聊生,十七岁的季长风自请挂帅出征平定边疆。
“将军,不能去啊,您这一去,就回不来了。”老将军战死沙场,岑副将受命守护少主,如今,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少主去送死。
“岑叔,你别劝我了。”
少年将军语气沉沉,“季家世代为将,守护着这片土地,这是我们季家人的宿命。”
衷心的老副将知道劝不住,也阻止不了了重重叹了口气,“老夫知道拦不住您,只求少主带上末将。”
季长风就这样上了战场,皇帝只给了他三万兵马,而边疆战场敌方有五十万大军。
双方兵马悬殊之大,这场仗大家都知道是打不赢的,季长风必死无疑了。
季长风自己也知道胜算不大,可他没有退路了。
自古以来,身居高位的人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疑心病太重。皇帝对季家起了疑,朝中奸佞当道,季长风就算有舌灿莲花的本事,也无法挽回失心的帝王。
为了这大好河山,为了黎明百姓,也为了能个季家留个活路。
季长风是带着赴死的决心去的。
少年将军用兵如神,打了数不清的以少胜多的硬仗,护住了边疆安稳,深得民心,被人们奉之为神。
将军是铁血汉子,亦有柔情,所获战俘愿意归顺者皆善加待之。
边疆的战马军力越来越强大,神兵元帅的威名也越来越显赫。小将军尚且年轻,而皇帝已垂垂老矣。
小将军怀着一腔报国的热血,皇帝却认为他功高盖主,野心勃勃。从古至今,有能力的将帅大多都得不到好下场。
两年后,老皇帝以京城盗寇难除为由,把小将军诏了回来。
小将军孤身一人回到了皇都。
然后,小将军死了,万箭穿心而亡,被淬了毒的箭羽来自他所衷心守护的君王。
这一年,他十九岁。
小将军尸骨未寒,便被扣上了谋逆的污名。季家没有因为他的死得到活路,无论男女老少,皆被斩首示众。
原本与小将军定了亲的张家小姐听闻噩耗,服毒自尽,追随小将军而去。
这世间,无一人能为那个少年收尸了。
小将军死后第二年,边关城破,敌国百万大军直抵皇城,老皇帝的头颅被挂在了城墙之上。
家国破碎,改朝换代,史书上没有少年将军的名字,人间,再无一人记得他。
……
“你既然说史书上没有对这位将军的记载,那这位将军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听故事的酒客发出疑问。
“嘘,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我会知道,是因为,从故事的开始到结束,我一直都在小将军身后。
……
九叶鸿基一旦休,猖狂不听直臣谋。
甘心万里为降虏,故国悲凉玉殿秋。
故事讲完了,酒盏已空,人已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