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深从喉中发出一声深重的叹息，随后一股黑气从他的七窍里流出，面色逐渐的好看起来。

　　佩宁伸手揽住那些黑气，将其汇聚成一团，无形的气体仿佛成为了实体，拧成了一股粗壮的麻绳。佩宁用力一拽，那团黑气就被提出了司深的身体。

　　司深吃痛的呻吟一声，全身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起来，细密的汗水洇出额头，双眼痛苦的紧闭着。

　　佩宁结起手印打到司深的身上，司深瞬间就安静下去，整个人恢复了平静。

　　完成一系列动作，佩宁抬手擦擦额头渗出的细汗，又拔了银针小心的收好。

　　“怎么样？”锦歌一脸期待，走上前来，递过一条温热的帕子让佩宁擦手。

　　佩宁接过，弯起好看的眼角，“一会儿就会醒来了。”

　　锦歌点点头，坐到父亲的床边，小心的替司深擦拭着汗水。

　　溟沧做了个请的动作，邀请佩宁到旁边坐着休息。“如果地尊能醒来却是要感谢你的。没事你就回去吧，后续有我，不劳你挂心了。”

　　佩宁在一旁坐定，不客气的拿起一块精致的果子送到嘴里。“不急。说不定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这果子好吃，比天上的不差，再多吃几块罢。”

　　溟沧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也不是一个适宜的吃醋场合，于是摆出主人的架势让茶。“来者是客，既然喜欢，那就多多用些。”

　　佩宁诡秘一笑，安静的吃吃喝喝。

　　不大一会儿，司深就清醒过来，看着坐在床边服侍的锦歌红了眼眶。“女儿……”

　　“父尊。”锦歌连忙去扶，司深太过虚弱，身上没有多少力气，锦歌一个人没能将他扶起。两个男人箭步冲上前来，把锦歌都撞了个屁墩，双双搀起司深的手臂，又在他身后垫了厚厚的软枕。这才让司深勉强靠坐在床上。

　　“女儿……为父要跟你说声对不起。让你这么多年长久的被慢待。”司深的声音有些哽咽。“是我一时糊涂，对不住你。”

　　“父尊，我们不说这些了。过去的都过去了。”锦歌拉住司深的手，轻轻摩挲着。

　　“不。重要的。为父不求你原谅。只是真心的想跟你道歉。曾经的我被权势蒙蔽了双眼，一心只图自己快活，以为成了高高在上的君主想要的东西就必须满足自己的心意，无论是想要的姑娘还是，优秀的儿女。为父只为自己考虑了，忽略了他人的感受，也丢失了情感和真心。不光是对你，对你母亲和元安也是粗暴的。现在想来真是后悔。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我的报应，是咎由自取。”司深一口气说了许多，这些话可能是他深藏在心底里最真实的感受，也是他不可对外人言的遗憾。

　　锦歌的心沉重起来，她不知道应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心底想起了曾经孟婆对自己说的话，“内心执着，神仙难救”。谁的心里没有一些求而不得呢，如果沉溺在无尽的欲望里，只能沦为忘川水里游荡的幽魂，得不到解脱，直到灰飞烟灭。

　　司深握紧女儿的手，继续忏悔着，“也很抱歉，让你们姊弟二人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更抱歉，让你亲眼看到了沅芷死在你面前。”说完叹了一口气，一阵鼻酸，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司深颓败的脸颊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