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154好逑
杜浒艰难的平复了情绪,心一横才开口说道:“前几日绿耳从临安府给我写了封信,说到这里,才想起黄蓁不识得绿耳?
便解释说,绿耳是我奶娘的儿子,因我去了松江府读书,绿耳在家里管着我院子里的事,飞黄有功夫在身,就随我去了松江府。”
黄蓁点头示意听明白了,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杜浒垂下眼帘,忽然地就有些灰心,可想着母亲的性子,这事还真是拖不得?
就又重新鼓起勇气,说道:“家里的意思是,等我这次过了院试,亲事也该准备起来。毕竟是少年人面嫩得很,强撑着说到这里,脸色就涨红了起来,不敢再看黄蓁一眼?”
黄蓁听了心绪有些复杂,自己这是闹了个多大的乌龙啊?强压着心里浮出的情绪,微笑着说道:“你是来告诉我喜讯的,那到了九月岂不是要双喜临门了?我先道一句恭喜,到时还会送份厚礼上门去恭贺?
想着杜浒喜欢金石之物,倒是可托谭岫玉,帮着寻几块可心的送他,那时临安府的铺子也定了,到时就让掌柜上门去恭贺去。”
杜浒似乎没料到黄蓁是这样的反应?有些受伤地盯着黄蓁看,好似要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黄蓁感觉对面的目光滚烫,似乎带着要灼伤人的温度,有些受不住地撇开头去,心里已是惊涛骇浪,面上却一分也不敢表露出来?
杜浒喘息着扭过头问道:“听阿婆说你要及笄了,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可否与我说说。”
黄蓁有些不悦地说道:“及笄不及笄的与我没什么区别?以往的日子怎么过,以后自然是怎么过,并没什么好说的?”
“别说丧气话,杜浒说道,我不知姑娘的父母族人到底是谁?但我知道,只凭着韩前辈能甘心的为姑娘驱使,想来姑娘的出身也不是寻常人?
我能想得到的,有心人自然也能打听的出来,可你的族人久不露面,关键时候谁来护着你?之前有着孝期作为屏障,你年纪又小,自然不好打你的主意?可现在这些屏障都没有了,你若是寻常女子也就罢了。
可你偌大的家业摆在那里,你一个弱女子,如何驱狼赶虎来保全自己呢?”
杜浒分析的句句入里,这也正是阿婆和红姑担心所在。
黄蓁沉了沉心强压住烦躁,神色肃然地说道:“多谢你好意提醒,虽说做人呢,目光是该虑的长远些,可当下我还没想出更好的办法来?且走一步瞧一步吧,再没有因噎废食的道理。”
杜浒看着黄蓁有些颓废的样子,心里一抽抽地疼,郑重地说道:“待这次院试毕,不管能否过得院试?我打算禀明父母,三媒六聘去姑娘家里求娶,不管姑娘允于不允?我都会走这一遭,因为我心悦姑娘已久。
盼着能与姑娘结两性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说完目光殷切地望着黄蓁,盼着她能回应自己的心意。”
听了杜浒的说辞让黄蓁沉默了半饷,有那么一恍惚间,她甚至希望自己听到的都是真的,而且是能实现的,情有独钟的少年,在懵懂情动的年华里,怀着最美好的憧憬,对着心悦的女子,许下白头之约,然后相互携手相濡以沫。
可现实是什么?门阀之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是什么人?不过是有着几两银子,无父无母的丧妇长女而已?
杜家就是闭着眼睛挑媳妇,也挑不到她黄蓁头上来。
杜浒说的每句话黄蓁都相信,但那只是这个不经世事的少年,对生活有着美好的愿望而已。
黄蓁叹了口气说道:“杜少爷听我一句劝吧,日后行事还是尊从圣人教诲,依礼而行,明知不可为之而为之?不是勇气可嘉,而是蠢钝,盼你日后谨言慎行。”
杜浒似乎没想到黄蓁会这样说?一时之间愣在那里。
前世的教训告诉黄蓁,命运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自由地呼吸,那层层院墙锁住的不止是女子的脚步?还会禁锢她的灵魂,上侍以姑婆,下睦于亲族。
还要管教夫君的后院,前世的自己是如何挣脱出来的?不能因为如今过的顺风顺水,就以为自己拥有了跟礼教叫板的力量,而忘了重生回来时的初衷。
自己如今有宅子遮身,有银子度日,还有铺子里的每日源源不断的流水,何必又生出这些无妄的贪心来?
夫妻相得绵延后嗣,那样的功德圆满,恰是老天忘了恩赐与自己的,也是自己不该痴心妄想的?完美的生命注定是要有一部分是残缺相伴的。
自己如今已经比许多人都幸运,再来贪心,怕是老天都看不过去了?何必要自寻烦恼呢?黄蓁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方才杜浒看着神情变幻不定的黄蓁,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杜浒笃定黄蓁会答应他的求娶,可转眼间,却没想到会说出这样决绝的话来?
看着杜浒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黄蓁索性将话说透了,真挚的说道“你的诚意和尊重,我都听得见并且也感受得到,谢谢你的看重,可我无意于后宅,也从未想过要嫁人?
杜少爷与我而言不过是兄长一样的人,虽然这样说有些高攀,但这却是我心里所想的,我不想勉强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那样活着没意思,希望你能体谅我的心情,意思就是你别再勉强我了。”
揣摩着黄蓁的心思,杜浒敞开心扉说道:“人生苦短,几十年的光景须臾即至,我怕错过了就错过了,所以我不想错过?
四季轮回,可这几十年的岁月又何其漫长,我怕错过了自己心仪的姑娘,让自己往后的余生,每一日都过的度日如年。
我只是想要在这嘈杂的世间里,找一个知心的人携手同行,去松江府读书之初,我还不识得你时,我向母亲妥协的条件是,我的婚事我做主。
母亲也是当着众人面前应下的,姑娘要是顾虑这些,那大可不必?我的婚事我是可以做主的。”
明明已经绝了此念,黄蓁的心还是狠狠地一跳,眼眶微微发热,刚下定的决心险些崩溃?
黄蓁用力吸了口气,坚定地说道:“我没有任何顾虑,我没想过嫁人,更没想过嫁给你,不是你不好?是我不想嫁?说到后来声音越发的坚定,时候不早了?我们就此别过,以后若非必要,男女有别就不要再见了?”
说着正要起身离去,门口传来嘭地重物落地的声音。
有人大声呵斥道:“藏头露尾的躲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声音就在门口,杜浒一个健步拉开门看出去,见飞黄惊讶地指着倒在地上的那人,问道:“小四,你来这里做什么?”
刚刚喊话的那人说道:“你们认识的?既然认识何必鬼鬼祟祟的?他趴在这里偷听,可怪不得我动手,说着进了隔壁的雅间,拉上了门。”
黄蓁脑袋轰的以一下,以为格扇后面是实墙,谁知道是镂空的?那方才说的话会不会被人听了去,可转念一想,又笑话自己多疑了?方才自己并没有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那么这边的声音自是不会传出去?
谁会无聊到去听别人说话?但保不齐的是姑姑会全程监听着,所以看到红姑出来后,目光不善盯着杜浒的模样?黄蓁竭力保持镇静。
小四慌不迭地向杜浒见礼,杜浒虎着脸问道:“你知道我在这里,才找过来的?
小四呐呐的说道:“小人是一路跟着飞黄来的,少爷还是家去吧?夫人等着您回去呢?说着用不屑眼神撇了下黄蓁,杜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脑门上的筋都快爆出来了。”
红姑上前一步挡住黄蓁,在红姑凌厉的目光下,小四吓了一跳,垂着头不敢再放肆?
红姑神色不善地出声说道:“杜少爷的府邸,可是坐落在嘉惠坊的杜宅?”
不问红姑缘何知晓?杜浒本能地回道:“晚辈所居之处却是在嘉惠坊,前辈有何指教?”
红姑凌厉地说道:”杜家好大的排场?杜少爷好走不送,杜浒待要说什么?见黄蓁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红姑不耐烦地盯着他道:“小子,只此一次,管好你家的奴才的嘴?有什么不入流的招数最好憋回去,不要牵扯到我家姑娘身上?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杜浒满心的不甘?可一想到盯梢的家人,还不知会怎样发作的母亲?就有些头大,母亲着实太过分了些?怎么可以把对付父亲的那些招数,用来对付他呢?
母亲就不能对他多些信任吗?这样的不留一丝余地,居然打发个下人来盯梢,置他于何地?
黄姑娘会怎样想他?他又不是三岁的孩童?居然拿出管教小孩子那一套来对付他?掌控了父亲还不知足?想着自己的人生也会如父亲一般,漫天的无力如蛆附骨般袭来,让他透不过气来?还是赶紧家去看看,不然?母亲不知如何的闹呢?
“除了你还有谁盯着我?出了门杜浒压着怒气问,把这附近的人都叫出来,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小四知道这位的脾气,知道瞒不过去?心里暗暗叫苦,听话的把跟着的另外两人也叫了出来?
杜浒黑着脸道:“还有呢?”
飞黄指着骂道:“作死的混账东西,还不说实话?少爷的事情也是你个奴才能插手的?”
小四慌乱的说道:“夫人陪着舅太太在逛御街,家里人手不够?老李随太太出去了,这会子奴才要是没猜错,夫人这会在未央宫招待,舅太太和表姑娘呢?”
“母亲这是要做什么?杜浒暗恼母亲自作主张,舅母和表妹是何时来的?我回来的事情母亲是怎样知道的?还有你是从哪日开始跟着我的?一句接一句地问?”
见小四支吾着不敢吱声?就黑着脸吩咐飞黄道:“把他送到同人馆去,跟那里的馆主说,卖身银子爷不要了,看在我的颜面上,也要好好地调教一番。”
小四吓得屁股一紧,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他知道的一五一十地都倒了出来。
杜浒冷哼道:“飞黄,教教这几位怎么说话,别回头到了母亲跟前不会说话了?惹得母亲生气,倒是我这做儿子的不孝了,说着怒冲冲的转身离去。”
小四跟另外的两人,抓住飞黄诉起苦来。
飞黄不客气地问道:“少爷的脾气几位是知道的?他要卖几个奴才出去撒撒气,夫人会拦着吗?扔了几个奴才出去换来母子相得,这笔账几位会算吧?”
(此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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