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188劫持
黄蓁心绪复杂的从聂家出来,在车里对上来娣欲言又止的模样。
了然一笑黄蓁问道:“你可是奇怪,我为何会劝慰聂姐姐息事宁人,连你也觉得,我该同仇敌忾地骂上魏泷几句。
然后怂恿聂姐姐与他合离。”
“属下以为您会吩咐我拿上麻袋,与无人处套在姓魏的头上,暴揍一顿出口恶气。”来娣莞尔一笑。
“来的路上我确实是那样打算的,就是现在这的念头也没有压下去,好好打他一顿,最好是筋骨皆断不良于行,非要替聂姐姐出了这口恶气才好。
可是我见聂姐姐眼底青黑,还有不到两月就要临盆的肚子,这话就说不出口了,我不能打着为聂姐姐好的旗号,而让她的儿女失去爹爹的庇护。”
说道这里黄蓁有些怏怏不快,自己遵从了这世间的大道,成全了聂姐姐看似美满却残破不堪的生活,不知孰对孰错?
但是世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多半会如此行事,人生而自由,却又在无所不在的枷锁里挣扎。
聂红线是如此,日后的自己是不是也要如此,黄蓁突然对未来有些不确定。
有一日是否也要屈从于世俗枷锁,不甘愿却是不得已地跳了进来,重复着别人重复过的日子,没滋没味地活着,只为了成全世人眼中的完美。
想起前世曾经孕育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那撕心裂肺的疼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黄蓁双手环抱着自己,还能感受到那时的冰冷。
自己绝不要重蹈覆辙,把自己弄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聂姐姐昔日何尝不是拿得起的人,可是如今的不得已,意难平,痛苦挣扎都历历在目,自己绝不要这样活着,黄蓁坚定的警醒着自己。
“什么人?”车外老钱厉声喝道。
车子突然硬生生地停住,随着惯性黄蓁身子一歪,幸好来娣伸出腿来挡了下,又用手抱住黄蓁,不然就磕到头了。
来娣惊呼道:“老钱,你怎么回事?”
老钱声音里透着不安:“姑娘,有人突然出来拦住马车,属下才刹车不及,您没事吧?”
来娣看了黄蓁一眼,欲待掀开车帘向外看去,车外有女子声音响起道:“我家主人请黄姑娘下车一叙。”
得到黄蓁示意来娣掀开车辆问道:“你家主人是谁,见我家姑娘何事?不投拜帖,不事先约请,大喇喇地拦在路上太过无礼。”
说完一顿来娣缩回身子,有些失措地小声道:“姑娘,不对劲。”
没等黄蓁明白过来是哪里不对劲,车门处就传来老钱呵斥声。
原来是有人欲要强行打开车门,因老钱阻拦而动了手。
黄蓁情急之下径自拉开车门向外望去,只见马车被三个男子团团围住,而与老钱动手的女子,身手灵活,应付老钱绰绰有余。
其余几人戏谑地看着热闹,时不时地点评几句。
因为是回家老钱特意超了近路,走的是观海楼后面临着江边的那条路。
这里的码头天色微亮时最为热闹,凌晨的渔船满载归来,是松江府鱼市交易所在,而这个时辰,却寂寥的连个人影都不见。
什么人如此费尽心机想要拦截自己?
看衣着打扮莫非是帮派中人?可松江府最大的帮派就是槽帮,谁会没眼色地来招惹自己,目光扫过一青壮男子,头顶上竟然盘的是辫发。
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黄蓁心中剧震,拦路的是蒙古人。
蒙古人怎会潜到松江府来,还无端端地找上自己,想到姑姑说过,蒙古人南下网罗人才的事情。
黄蓁料到今日事不能善了了,忙拉住来娣交代道:“想办法逃出去找姑姑,外面来的是蒙古人。”说着拉开马车的暗箱,将里面的匕首放在袖子里。
“你的匕首可在?”
来娣不可置信地问道:“蒙古人盯上您做什么?属下绝不会跑下您独自逃走。”
来不及部署就传来老钱的痛呼声,黄蓁暗道不好急忙推开车门喊了声:“住手,要见我的人在哪里?”
“如此藏头露尾的倒叫我看不上了。”说着在来娣的搀扶下走下车来。
那女子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黄蓁,不掩讥诮的嘲讽道:“怎么,黄姑娘肯屈尊下车了?”
来娣不忿待要上前教训她,却被黄蓁一把拉住小声说道:“别让人看出你会功夫,待会我们见机行事。”
黄蓁说完越过来娣走到那女子身前,也露出不屑的模样上下打量着几人道:“看姑娘这副嚣张的模样,似乎不是能当家做主的人。
怎么?让你来请我的人没跟你说明白,让你对我客气些。”
说着径自绕过那女子来到老钱跟前,与来娣合力将老钱扶了起来,问道:“伤到了哪里?能站起来不?”
老钱也看出了眼前的局势的不妙,愧疚地说道:“是属下无能,牵连了姑娘。”
黄蓁淡然一笑说道:“我知道你尽力了,没的被狗咬了还要咬回去的道理,一会有事先护住自己要紧,看如今这形势,是我牵连了你们才对。”
一番作为完全无视了那群人,好似闲庭散步一般,眼角都不扫那群人一眼。
那女子有些不忿地指着黄蓁,斥道:“你神气什么?”
“索雅,黄姑娘说的没错,的确是你无礼了。”
“先生?”被称作索雅的女子跺脚。
一位中年文士从阴影处走出来,一袭天青色三棱布常服,脚底踏千层底布鞋,气质一派儒雅,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缓步地来到了黄蓁面前站定。
抬手抱拳微微冲着黄蓁揖礼道:“黄姑娘,好气度,果然是见面更胜闻名,洛阳姚枢见过黄姑娘。”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黄蓁心中暗自剧震,洛阳姚枢?那不是投了蒙古人的败类吗?
黄蓁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之前就听姑姑说过洛阳姚枢随着杨惟中投靠了蒙古人,又奉了蒙古大汉窝阔台之命南下。
来江南的目的是为了网罗儒家,道家,佛教以及医术高超的医者,就连江湖上略有名气的占卜奇人也没有放过。
听说这一行人南下,或是花重金收买,或是威胁哄骗,或是用武力强行掠走,以为蒙古人所用,看来今日是难逃此劫了。
想到这里,黄蓁反倒是定下心来,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就好,捏了捏袖子里的匕首。
黄蓁看着姚枢冷笑道:“姚先生,好无耻,果然是见面更胜闻名,姚先生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蒙古草原沃野千里,先生笑纳了就是,何苦出来玷污洛阳春色。
日后且省了吧,莫要在以洛阳人自居,别让世人齐齐惋惜那一城的春色,黄蓁在这里替天下苍生谢过姚先生。”
说完神色清冷玉手捻着手帕轻摇,做出逐风驱味之状,黄蓁本就身姿秀美,一身碧色衣裙在晚风中摇曳,似一株翠竹青翠挺直,自有风骨,凛然而不可欺也。
姚枢面色一僵一时倒有些下不来台。
不待姚枢有所回应索雅勃然大怒,抽出侍卫身上的剑直指黄蓁的鼻尖,斥道:“你找死,竟然无礼冒犯先生。”
黄蓁凛然不惧,伸手挡住欲上前来的来娣,低笑出声,曲起手指轻轻地弹了弹剑锋。
嗡嗡剑鸣声中说道:“索雅是吗?拿稳些,一不小心误了我的性命,你家主子怕会将你剁碎了喂狗。”
说着挑逊对着姚枢道:“姚先生以为呢?”
姚枢收起脸上的错愕,略显无奈的说道:“索雅,退下去,不得对黄姑娘无礼。”
索雅忿忿地收回了剑恶狠狠地盯着黄蓁。
来娣见了也有样学样狠狠地瞪回去。
姚枢摸了下鼻子道:“看来黄姑娘知道姚某人,亦知道了姚某人来松江府的目的了。”
黄蓁上下打量一番姚枢,不屑的讥讽道:“天下谁人不识君,姚先生大名如雷贯耳,如今我想不知道都不成了。
我今日多嘴问一句,姚先生剑锋所指乃是自己的母国,可是有悖于圣贤教化。”
姚枢没见过黄蓁之前通过间者的线报,揣测过黄蓁的为人,父母双亡后年幼失孤,智斗谋算她的掌柜,在织具上亦有超常天份。
一股脑将自己所制的搅车,三锭脚踏纺车,织布机等都献了出来,还在民间无偿帮助民众,学会并且使用这些织具。
民众对黄蓁的评论也是如日中天,亲切地称她为织女星黄小姑。
更有甚者还有一些民众,在家里为她供奉了长生牌位,在中下层的民众心中,黄蓁有着不可动摇的力量。
得民心者的天下,所以大汗才会把黄蓁列为重点拉拢对象,以期借助黄蓁在民间的影响力,来收拢人心,当然还有黄蓁聚财的本事。
待黄蓁去了北地,从皇亲贵戚中为她指一门亲事,此举可谓一举两得。
所以姚枢才会亲自请缨上阵,冒险来到江南腹地。
前几日还险些被槽帮的人盯上,好不容易使了个金蝉脱壳才甩脱了盯梢的人,又抓住了黄蓁单独出门的机会,才能一举将人截获。
只是眼前言语锋利的女子,和线报里得来的消息却是大相径庭。
“坊间风闻,黄姑娘性情敦厚委婉,言语温柔可亲,从不失礼于人前,看来是传言有误。”
黄蓁嘴角一弯锋利地回敬道:“不是传言误了姚先生,而是姚先生自误了,鬼魅魍魉随处可见,神清目明之辈自是岿然不动。
君不见秦淮河上花灯如故,岳武庙前亦是灯烛长明,史官提笔,千古幽幽,人心自有评判。
明说罢,姚先生,我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女子,要你如此费尽心思地围追堵截,所为何来?”
杀人诛心,一句话将姚枢贬为戏子歌姬之流。
“黄姑娘口舌之利,姚某人万不能及也。”
姚枢有些狼狈地自嘲着,说着抱拳冲着燕京方向说道:“我蒙古大汗久幕黄姑娘的丰功伟绩,更是感佩姑娘体恤民生艰难,所以特命我等请姑娘去燕京小住,辅助我主教化北地民众,养蚕织布,让天下万民共沐黄姑娘的恩德。”
黄蓁毫不客气的斥道:“生生糟践了圣贤书,姚先生不登台唱戏当真可惜,卿本佳人奈何偏要做贼,黄浦江水滔滔也洗不去姚先生这一世的污名了。”
姚枢听了脸色一黑,先骂他是戏子,再侮辱他不如女子。
用力压下去涌上来的气恼,故作风度地轻摇纸扇,强撑着笑道:“黄姑娘是聪明人。”说着一招手,过来两个人将黄蓁来娣围在中间。
黄蓁见了也不慌不忙道:“我一弱女子又没说不去,姚先生何苦虚张声势失了风度。要我去燕京也不是不能,不过我却有个条件,先生不妨听一听。”
姚枢被黄蓁用话拿住,想着日后还要利用她,也不想逼急了与之反目,就挥手让人退下。
黄蓁这才说道:“你们大汉只说请我去燕京做客,想让我安心地随你们去燕京,必得放我的两个家人安然地回去,并且不得伤害他们分毫,姚先生以为如何?”
(此章完结)
阅读愉快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