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99盛装
见黄蓁爱不释手的模样,难得能有物件能让她看入了眼,红姑也来了兴致,说起苗族的趣闻。
“据传说苗族是个非常传奇的民族,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还有自己的医者,据说养只虫子就能给人医病,尤其是她们的圣女,权力相当于我朝的丞相,听说养了蛊虫放在人身上,就可以掌握这人一生的喜怒哀乐。”
黄蓁一听也来了兴致:“姑姑博闻,书上说苗女生下来个个会养蛊,能治病也能害人,成亲时把养的同心蛊种在新郎身体里,两人便能同心偕老相看两不厌。”
被黄蓁稚言稚语给逗笑了,道:“姑娘又信那些奇闻异志,当个消遣就好,莫要当真看进去。”
“怎么会呢?,就是看个热闹而已,姑姑放心。”
红姑见姑娘一副小大人模样,失笑的摇摇头指着说道:“既然姑娘喜欢,明日戴了它出去,头回在人前露面马虎不得。”
黄蓁爱不释手摆弄着固定花冠的簪子,又拿起来对着光细看去,听红姑说话只管随口应允。
红姑好笑地起身出去,自去吩咐红瘦和绿肥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便按部就班地忙起来,冯管事和晁管事两人配合默契,按着合同上的日期经营商定的绸缎布匹都按期付货。
带有乌泥泾标识棉布一入市场就引起了轰动,又有槽帮与商会,还有官府的推波助澜,黄蓁瞬时就成了松江府百姓口中奇女子。
锦绣布行的生意也跟着又上了一台阶,有人就为了买个寻常物件,也隔了好远也跑来黄蓁的铺子,还有些百姓感念黄蓁恩德,来送些自家养的鸡鸭蛋这类的东西。
弄得李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雀儿无奈说道:“这些人放下东西就跑,还说是给姑娘的,伙计追出去给银子也不要,还说是自家养的不值什么钱。”
黄蓁听了头痛地不知怎样好,道是:“百姓的日子过的都不宽裕,哪能白吃人家的东西,外人看着也不像话,天长日久下来不知要传出什么荒唐话。”
雀儿也跟着头大,苦着脸问道:“那能怎么办?还有那讨厌的街坊每日见到,都特地跑过来问今日又收了什么。”
黄蓁听了暗忖不好,不制止早晚会有麻烦,捧杀这句戏词里的话其实放在人群里更合适,决不能在这样听之任之下去。
见黄蓁脸色不虞,阿婆一旁劝慰的说道:“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既然不好拒绝就先收着,日后想办法还回去,只是家里吃不完浪费了可惜。”
连阿婆都这样说,黄蓁更是坐不住了。
“来娣进来。”守在门口的来娣闻声进来。
“去商会和与会长招呼一声,让他和各个下辖镇长打声招呼,告诉百姓不必如此,就说好意心领了,可是每日看着乡亲送来的东西白白烂掉太可惜。”
来娣看了眼日晷约莫这个时辰贾会长在,点头道:“属下这就去。”
这时冯管事进来找黄蓁说:“库里晕染好的绸缎和布匹攒够了临安府要的数量,随时可以出货,问接货的地址怎么写?”
黄蓁一听明白冯掌柜要建立客户档案,便让他找红姑去问。”
冯掌柜听了脸色一苦,就是问过了红姑碰壁了才又来问东家的,无奈苦着脸说道:“红姑嫌属下啰嗦,只把银票扔给了雀儿,说是她昔日的故交,别的属下没问出来。”
看着冯掌柜一脸便秘的模样,黄蓁有什么不明白的?谭岫玉可不就是昔日故交嘛,为了安抚冯掌柜黄蓁说道:“姑姑也是这样对我说的,不如你就把这单生意记在姑姑名下。”
“嗨,属下明白了。”连东家都没落句实话,冯掌柜平衡了心态利落的出去。
黄蓁伏在案几上闷笑了好久,连阿婆都被逗乐了。
几日后准备妥当,黄蓁便约聂红线去了铺子里,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了她说道:“聂姐姐看看合同,不合意的咱们在商量。”
“可是要承妹妹的情了,帮了我这样一个大忙,说吧,想吃的,想玩的只管提。”说着还拍拍荷包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这是又拿自己当孩子哄,她怎么也称得上少年老成吧?黄蓁心底暗暗腹议。
“聂姐姐无需客气,在商言商,也是你的丝线好我才找姐姐合作,这回牛刀小试,销量真能如预期所盼,我们姐妹的合作才能长长久久下去。”
知道黄蓁不是说大话的人,得了准话的聂红线喜出往外:“借妹妹吉言。”说说笑笑间就通快的签了合同。”
等到临安府这批货发走,眼前的事也就忙的差不多了。
府衙的宴会看着近在眼前,红姑这些日子忙进忙出的操持着,又从府衙那里拿了宴会宾客的名录回来给黄蓁过目。
也不知跟张之初是怎么说的?又请了姓张家的女教喻回来,每日给黄蓁恶补松江府上层圈子的关系网,谁家世居本府,谁家是升迁过来,与谁家是姻亲。
谁家的儿子出去做官,谁家的女儿高嫁了,几天下来张教喻只要提个人名,黄蓁就能准确地说出此人的来历,和谁家是姻亲,包括生了几个孩儿,是男是女一览无余。
经过几日的恶补黄蓁不由地感慨道:“怨不得世人讲究门当户对,世家大族的底蕴不经过上百年来修养和维系,怎能担得起书香门第来,银钱堆起来的富贵充其量也就沾了个富而已,难怪士农工商,商贾的地位最低。”
黄蓁头一回好奇起来,当初自家是何等的富贵?
见黄蓁一点就透,这里面的弯弯绕根本不必张教喻费事,张教喻由衷的夸赞道:“黄姑娘这样聪慧实属难得,想必改日见到了本人,自然也都能对得上号,与人交际起来必能规避风险。”
“是您教的好,我听起来才觉得不费劲。”
见黄蓁谦逊张教喻诚挚的说道:“府尊大人特意交代过,让老身不必对您藏私,要尽老身所知的对姑娘要倾囊相授,说黄姑娘是咱们松江府的福星,烦请姑娘对外不要说起这些。”
黄蓁听后不解只得看向红姑,一旁的红姑了然的接过去说道:“您放心,我们姑娘年龄虽小,但心里是知道轻重的,过后我也会解释给姑娘听。”
张教喻听后才如释重负地说道:“府尊看重的人,老身自是信得过。”
过后红姑才为黄蓁解惑道:“张教喻在别的府邸任教时,只是交学问与规矩上的事,至于跟姑娘说的这些隐私,涉及到一些家族是非和敏感话题。
要是让人知道张教喻把别人府里的隐私拿出来说事,她在松江府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听了这些黄蓁才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如此,姑姑求人教我,是怕我不明就里无意间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或是与人说话不留神,碍了别人的眼,对吗?”
看着懵懂的黄蓁,心底一酸红姑叹了口气,为其解惑道:“世家的女子从会说话起,就跟着家里人背世家谱,出去应酬前,也必须了解清楚谁和谁是故交,谁和谁是有宿仇,从中规避风险免得为家族惹祸。
而这些都是刻在世家女子骨血里的规矩,看似一件最不起眼的小事,经过渲染都可能是家族覆灭的根源,不要小瞧任何女眷的力量。
世家的女子,一言一行都会被人无形的放大,看是不羁,但言行都是有一把无形的尺子规范她们,迈出家门那一刻,这个人代表的就是家族,一个言行不慎,有可能被人曲解。”
黄蓁慢慢消化着红姑方才话里的意思,又联合戏文里的故事慢慢地就通透了:“如果市井人家孩子打闹,能让两家人生出嫌隙来但不会致命,最严重也不过老死不相往来。”说着眼神看向姑姑。
红姑欣慰的点头,示意黄蓁接着往下说。
黄蓁得了红姑的首肯,越说越顺溜:“换成官宦人家则不一样了,每个家族背后都缠绕着各自的势力,女眷一句话不慎,都可能被解读为是家族政治倾向,所以女戒上才会有口舌一说,哎,这样说来女戒也不都全无是处。”
见黄蓁不费力气的就体会了其中的精髓,令红姑感慨黄蓁的聪慧:“我小时听嬷嬷教导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口舌不紧会连累到家声。”
黄蓁听了又拿起张教喻给的册子,若有所思的低头看了起来,红姑也不扰她,由着她琢磨去。
雨余庭院冷潇潇,帘幕度微飙。
府衙宴请这日变了天气,天上还飘起了小雨。
早起红瘦将手炉塞进黄蓁手里说道:“多亏姑姑有先见之明。”
准备赴宴的衣服时红姑就特意嘱咐过,同色的褙子做了薄厚两件的预备着,说是防着天气有变化不至于冷到黄蓁,没想到还被红姑说着了。”
“哪里是姑姑有先见之明,分明是姑姑的经验之谈,你忘了姑姑可是女侠,怎会白耽误功夫。”手炉上的温度,一直暖到了黄蓁心里。
透过妆奁看着绿肥灵巧的手指在头顶翻飞舞着,发辫一圈一圈缠上去编出花苞形状,落下来的头发编成一缕缕辫子垂下来,即别致又俏皮。
雀儿一进来就被惊艳到了:“姑娘这样装扮起来跟变了个人似的,看着都不像您了。”
黄蓁故意曲解说:“是绿肥的手艺好,闲了让绿肥帮你也梳头发,你也会好看的不得了。”
“奴婢正有此意,就不知雀儿姐姐肯不肯赏脸给奴婢这个机会。”绿肥机灵的凑趣。
无视绿肥的示好,雀儿挺直了身姿正色说道:“这不是胡闹吗,你是伺候姑娘梳头的丫头,给我梳头像什么话?”
绿肥饶舌的说道:“雀儿姐姐,奴婢是奉命服侍你梳头,可由不得雀儿姐姐不听话。”
雀儿见黄蓁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有些意动地说道:“要是这样得容奴婢想想,不过还要问阿婆一声。”
看到雀儿如此有趣,黄蓁不由地笑出声来,红姑由外面走进来,问道:“大清早的,什么事让姑娘笑得这样开心。”
黄蓁岔过话去说道:“姑姑快来看,绿肥这头发梳得怎么样?她们都说好看。”
眼角瞥过去见雀儿松口气的样子,不由得好笑,姑姑平时不大理人的,可大家在她跟前就是放不开,尤其是雀儿。
红姑过来便觉眼前一亮,由衷的说道:“这才是我们姑娘该有的样子,以后就照着这样子装扮,不然岂不浪费了绿肥好手艺。”
绿肥趁势说道:“姑娘,听到姑姑说的话了,奴婢以后可要好好装扮您了。”
黄蓁讨饶的说道:“还是别了?要是日日都这样折腾我的头发,便是头发愿意我也是不愿意的。”说着比划一下道:“头皮都快被揪起来,要不换个人来试试?”说着眼睛飘向雀儿。
雀儿一惊觑了眼红姑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大家都跟着笑起来。
绿肥说道:“您这是还不习惯。”说着捧出花冠来为黄蓁戴上,四角处压上簪子又戴上了耳线。
雀儿围着黄蓁惊叹连连,黄蓁透过镜子见自己凤眼微挑,双瞳如同剪水一般,在蝴蝶花冠的衬托下透着一点神秘的魅惑。
(此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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