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369团圆
看着采办的补给都搬上了船,长安将跟来的人都打发了,才在陈世元的陪同下进来给黄蓁见了礼,又见了佐哥儿和佑哥儿,与黄蓁又说了会家常,知道红瘦又有了身孕,黄蓁也替她高兴,承影将准备好的东西拿给他。
长安试着劝道:“您好歹也见红瘦一回,不然哪日红瘦知道了,不知要怎样迁怒属下呢。”
黄蓁有气无力的说道:“不见了,她如今有了身孕哪里见得了我这副模样,何苦惹她伤情,你切记不可以说漏了嘴,不然我是不依的,但愿红瘦这胎生个小囡囡,你们也就儿女双全了。”
“谢过夫人您的吉言,属下也盼着这胎是个女儿。”
长安见黄蓁身子不好,说了会话就告辞下船了。
傍晚时分陈世元要带着黄蓁和孩子下船去城里走走,可是黄蓁怕人多眼杂出了岔子,便拒绝了陈世元的好意,领着孩子沿着海岸线走一走便回了船上。
次日一早天才微亮,黄蓁他们海船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开码头,没有惊动任何人。
在去往崖州岛的船上,黄蓁将雀儿还活着的事情告诉了阿婆,还说了雀儿怀孕的喜讯
阿婆咋然听说雀儿和汤驷没有事,如今好好的还有了身孕,好一会才晃过神来,眼泪如雨滴一眼霹雳巴拉地落下来,而且还越搽越多,弄得黄蓁也陪着哭了一会。
就知道阿婆从没有一日忘记过雀儿,临出门前还去了趟灵隐寺捐了好些银子出去,为了雀儿和汤驷做道场祈福。
黄蓁轻声细语地将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还内疚的说道:“之所以瞒着您,就是为了让人信以为真,老帮主跟前的延年,便是皇城司的擦子,为的就是监视槽帮的动向。”
“什么?那延年不是老帮主的心腹吗?怎么这样缺德呢?老帮主既是知道了,为何还留他在跟前?”
黄蓁耐心与阿婆说了留着延年的缘由:“今日办了延年,难保明日不来个益寿,再说要是延年有个好歹,那不是打了官家的脸吗,索性便装作不知道,有事情也能避开些。”
阿婆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又想起来说道:“怪不得呢?那年得了雀儿的凶信,老奴不敢守着您哭,怕您跟着受不住,老奴便躲在园子里哭去了,延年还凑凑上来安慰老奴来着。”
黄蓁生起后怕来,“还有这等事?怎么没听您说起?”
“老奴哪里知道他是个白眼狼,还当他是个好的呢,坏了,老奴还跟他骂过阎家黑心呢,没事吧?”
失笑于阿婆的后知后觉,黄蓁安慰道:“你骂都骂了,有事早就发作了,不过,您怎么好好地跟他骂起了阎家?”
阿婆懊悔不已地说道:“走水后,不是捡到一块阎家的牌子,好像是延年问老奴,帮主查到凶手没有?老奴便说要是有证据,老奴早就拿着牌子骂街去了。”
黄蓁笑了一会,无比庆幸的当初瞒了阿婆,瞒下了所有人,不然以阿婆的性子,怎会不漏出马脚来。
于是便打发了身边伺候的。让承影和七星远远地守着门和窗户。
黄蓁才将来崖州岛的缘由,细细的与阿婆说了,包括她的出身和来历都跟阿婆说了清楚。
阿婆听了唬的目瞪口呆,拉着黄蓁的手一会哭一会笑,等平静下来只念佛号,拍着胸口说道:“您成亲这几年来,老奴日日忧心不已,就是担心族里有不成器的忽地找上门来。
见您嫁得好了又想认回你去,让姑爷心里不舒坦。
可总不见您提起,红姑也没事人一般,还以为是族里人知趣,没脸上门来认亲,不知原来还有这层缘故。”
黄蓁想着当年为了隐瞒自己的出身,跟阿婆扯了多少谎话出来,不由地笑出声来,说道:“此事您心里知道就好,即使见了面,您恭敬地唤一声老爷,太太便是。”
“可了不得。”阿婆摆手道:“那不是乱了尊卑?”
“您就听我的,那些过往都是前尘往事,如今都躲在这里苟且偷生,不留神露出一丝风声出去,这一家子性命都保不住了。”
“老奴绝不泄露出去?”
见阿婆诚惶诚恐的模样,黄蓁一笑说道:“要是连您都信不过了,何苦与您说这些。
与帮主与我商量过才告诉您的,是为了不让您存疑惑,我们来了这里,求得便是日后能安稳终老。”
老婆感动于姑爷和姑娘对她的信任,听了黄蓁对日后的安排,说道:“哪里的黄土不埋人,能伺候姑娘这一场,又能随着姑娘隐居,老奴便是立时死了也是甘愿的。”
黄蓁嗔道:“莫说这些死呀活的没的招来晦气,崖州岛四季如春,特别适合颐养天年,您且等着长命百岁吧。”
“好,老奴就接姑娘吉言了。”
窗外传来的欢呼声打断了屋内的聊天,黄蓁和阿婆闻声推开船舱门走出去,见长平领着人将渔网拖到甲板上来,上百条的鱼在渔网里翻腾挣扎,佐哥儿和佑哥儿见了欢天喜地的围上去。见黄蓁来了众人敛声息气地见礼,黄蓁说道:“不必多礼,忙你们的。”
佐哥儿指着渔网中间喊道:“那是什么?”
长平上前细看惊呼道:“海龟?哎呦,是只大海龟,我说今日的网这样沉重?”
磨盘大小的龟壳处在噼啪乱跳的鱼群当中,佑哥儿跳着脚说道:“娘亲,海龟能吃吗?”
阿婆听了不忍地转过身去,只念阿婆陀佛。
恰好陈世元听了动静也赶了出来,见到这样大的海龟也是震撼,听儿子问能吃否?便好笑地说道:“怎么净想着吃啊?”
黄蓁怕陈世元依着儿子,自己就不好在出口驳回了,喊了声长平过来。
长平闻声上前问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黄蓁指着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只海龟长成这样不知熬了多少年,一会你去检查一下,看它是否有伤到。
若是没有,就放生了吧,还有这些鱼留下一尺来长的给厨房,太大的和太小的都放生了,今日是十五,阿婆见不得这个。”
阿婆听了大喜,转过身来只说姑娘菩萨心肠。
长平躬身说是,喊了一声道:“兄弟们,听到夫人说的没有?大伙一起动手,送鱼儿回家了。”
陈世元打趣地看了黄蓁一眼,指着长平说道:“谄媚的家伙。”
长平笑着也不反驳只管打开渔网,捡起那些鱼不管大小一律放生。”
佑哥儿不愿意地喊道:“海龟是我的,不许放。”
陈世元一本正经地问道:“你扣住了小海龟的娘亲,那小海龟没有了娘亲照顾,饿死了怎么办?”说完还拿眼睛看着黄蓁笑。
这人怎么这样幼稚?居然拿海龟来影射自己,黄蓁听了也不恼,她是真心觉得自己没什么亏可吃的。
一旁佐哥儿听了也来了兴致问道:“海龟也有儿子吗?”
佑哥儿理所应当的抢答道:“爹爹说了有,就一定会有。”
黄蓁听了掩着嘴笑个不止,陈世元一面应付着儿子,一面看着妻子磨牙。
一会功夫甲板上的鱼捡了七七八八,挑剩下的都被厨娘捡进篮子里拿去厨房。
长平检查了海龟一番,见它没受什么伤,倒是龟壳上长了许多苔藓,长平拿出刀来帮着清理一番,待干净了才喊了两个力气大的人兄弟,将它送回了海里。
晚餐端上来的自然是鱼,黄蓁不放心下人伺候,怕孩子被鱼刺卡到嗓子,便拿起筷子剔除鱼刺,不妨一股腥味直冲上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涌了上来。
黄蓁放下筷子捂了嘴便冲去了洗漱间,对着马桶便吐了起来。
屋内紧跟着一阵兵荒马乱,陈世元也跟着进来,连声问怎么了?
黄蓁觉得自己连胃都要呕了出来,直摆手让陈世元出去。
陈世元喊了声:“倒杯温水来?”
“娘亲,娘亲,佐哥儿和佑哥儿也慌的喊了起来。”竹龄和梅龄忙上前低声安抚着。
承影担心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忙喊紫衣去轻道长过来。”
一旁青黛见了黄蓁形容若有所思,上前伏在阿婆耳边低语了几句,阿婆惊喜地问道:“当真吗?”
“奴婢记得真真的,夫人的小日子是中秋之前,过了中秋便一直在船上,奴婢便浑忘了。”
阿婆喜滋滋地喊了声:“姑爷?姑娘怕是有孕了。”
陈世元听了阿婆的提醒,一时喜忧参半,才想起来自从上船便忘了避孕这事。
黄蓁自生了佐哥儿和佑哥儿,便一直没有身孕,又忙着脱身也就大意了,如今五年期限未满,黄蓁又有了身孕。
陈世元想到黄蓁的身子,有些担忧,沉声道:“快去请道长过来。”
又见黄蓁止住了吐漱过口后,便不顾众人在旁,径自抱起她回到了内室的床上。
他亲自替妻子脱了鞋,又去了外面的罩衣,才扶着她躺下,扯过被子给她搭上,见黄蓁难过的一脸的汗,便心疼地为她搽拭。
黄蓁见佐哥儿和佑哥儿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嘴里不停地问娘亲怎么了?强忍着不适努力扯出一丝笑来:“把他们放到床上来。”
梅龄和竹龄依言将佐哥儿和佑哥儿放到床上。
看着儿子眼泪汪汪的模样,安抚道:“娘亲歇一会就没事了,你们乖乖地陪着娘亲可好?”
佐哥儿和佑哥儿忙不迭地点头说好。
这时候云清子施施然地进来,问明了情况后,略一搭脉笑容便止不住了,又问了黄蓁月事的日期,便笑着道:“恭喜夫人,从脉象看您已有两月身孕了。”
黄蓁方才便有了预感,如今得了准信,便不自觉的用手护着肚子。
陈世元却担心地问道:“夭夭的身子无碍吧?”
云清子捋着胡须说道:“夫人这几年身子恢复的很好,孕期在注意一些便可,帮主不必忧心,交给阿婆照料就好。”
“姑娘这回怀的不是双胎吧?”阿婆生怕自家姑娘遭罪,忐忑的问出来。”
阿婆心有余悸的模样都笑了云清子,打趣道:“那贫道可说不准。”
众人跟着一笑,突来的喜讯让气氛轻松起来。
云清子嘱咐道:“给夫人弄些可口的,不要老躺着,多走动些对身子也好。
云清子说一句阿婆应一句,谨慎的模样逗乐了众人。
云清子见没什么好嘱咐的了,便拉着陈世元庆祝去。
只有佐哥儿和佑哥儿拉着黄蓁眼泪汪汪的,黄蓁安抚着儿子说道:“娘亲肚子饿了,你们陪娘亲去吃饭好不好?”
下人又重新摆了饭菜,只是那条鱼却撤了下去。
黄蓁这回怀孕却闻不得荤腥,只能吃一些清淡爽口的,心口像是总有什么堵着似的,整日蔫蔫的打不起精神来。
每逢到一处城郭,陈世元都命人靠岸停船,让长平领人下船去采买新鲜的蔬菜水果补给。
临近崖州岛还有几百里时,长平便骑着快马去跟谭岫玉联系了。
等海船在崖州岛的一处码头靠岸时,黄蓁在陈世元的搀扶下,来到了夹板向下看去,见长平在一群人之间挥手。
黄蓁疾走几步向码头上看去,见到谭岫玉身边有一对中年男女,被人簇拥在中间。
在长平的指点下,那对男女抬头向黄蓁夫妻看来,那名女子已经哭的快站不住了,身边那位器宇轩昂的男子在低声安慰着。
黄蓁的眼泪一下就模糊了。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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