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69旧闻
红姑接上回说道:“吴太后也被光宗皇帝匪夷所思的行为给气到,一怒之下同意了众臣的意见,有了吴太后的首肯众臣行事再无顾忌。
同年的七月赵汝愚授命于殿帅郭杲,帅殿前司的近卫进驻了大内,悄无声息的把控了皇宫大内。
然后由赵汝愚,赵彦逾,叶适,徐谊等朝臣联名上奏,弹劾光宗皇帝在太上皇孝期内,做出的种种忤逆不孝行径,统统公诸于众,一时间朝廷内外哗然。
吴太后又召集宗室元老以及重臣,当面光宗皇帝的面训斥他种种不肖行为,说他不堪为万民之表率,光宗皇帝见大势已去悔之晚矣。
我祖父又率领众臣恭请吴太后出来执政,在众臣的见证下,于太上皇的灵前垂帘听政,以太皇太后的名义宣诏告光宗退位,推举太子赵扩继位,就是后来的开元皇帝宋宁宗。”
听了红姑的叙说,黄蓁被红姑显赫的身世震住了,忍不住地问道:“以姑姑的家室,何以会成了祁国公家臣?”
红姑听了苦笑一声说道:“这就是属下为什么要从根上讲起的原因,姑娘耐住性子听属下往下说起。”
“宁宗皇帝初登大宝感念祖父的拥立之恩,对我祖父大肆封赏,初封开府便仪同三司,而后又加封至太师,平章军国事,最后至丞相位。
祖父曾力主开禧北伐对金国开战,支持宁宗皇帝追封岳飞为鄂王,追削秦桧的官爵,又辅佐宁宗皇帝在朝堂上怒斥主和派,也曾在朝堂上高声吟唱满江红,为三军将士所拥磊。
宁宗皇帝虽然秉性仁厚,但也深知靖康耻是百姓心中的痛,自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所以也是几次三番地在朝堂上压制主和派,支持我祖父对金国的作战主张。
本来君臣相得执政理念又相同,往下发展倒是不愁振兴朝廷,奈何天命不允,致使忠臣良将没有好下场。
宁宗皇帝登基多年为君也算是仁厚,可偏偏像是受了诅咒一般所生子嗣皆在未成年时夭折,韩皇后恰好又在这时候病逝。
中宫不可虚位,当时皇后的人选有两位,女优出身的杨贵妃和出身于世家曹美人。
我祖父当时力荐宁宗皇帝封曹美人为后,原因是杨贵妃比宁宗大六岁出身又不显,祖父担心宁宗皇帝子嗣上会有妨碍,且杨贵妃其人极其聪慧,又通今博古,经常在朝政上指手画脚,怕她日后会干涉政事。
而反观曹美人的年纪比宁宗小上很多,身体康健又正是繁衍子嗣好年纪,重要的是且性情柔顺,人也好把控些。
但宁宗皇帝心中偏爱杨贵妃,一时拿不定主意?而杨贵妃趁着宁宗酒醉,哄着他写下册后诏书,精明过人的杨贵妃拿到诏书后,没有送到秘书省报备,怕诏书到了秘书省后被我祖父驳回,而且又怕事情有变。
当时就哄着宁宗写下一模一样的两道诏书,一道诏书留在手中以防不测。一道诏书连夜派人送到他兄长杨次山府上。
第二日早朝时杨次山当着百官的面前,从袖中取出诏书来当众宣读册封杨贵妃为皇后的诏书,宁宗没办法了不能不认,只好当廷顺水推舟认下了此事。
而杨皇后却就此恨上了我的祖父,也就是从这时埋下的祸患。
杨皇后深知前朝没有助力会致使后位不稳,通过他兄长杨次山的牵线,主动向当年的礼部侍郎史弥远示好,史弥远是投降派的领头人,与我我祖父又素来政见不和。
两人当即就一拍即合,狼狈为奸谋算起来。
当时,金国还是金章宗在位,国事大力衰退,而我朝北方领土还沦陷在金人之手,中原遗民一直盼着我军北伐,南方军民也有着收复失地的强烈愿望,以期一雪靖康之耻。
一时间所有书院的学子都涌上街头为民请愿,要求重振国威收复失地,那时京城各处都在传唱满江红,众志成城一心北伐,我祖父也应民所请力主北伐。
宁宗皇帝背负复兴大业,自然也想建功立业,在有生之年向金国报仇雪恨,收复失地。
于是在开禧元年五月,宁宗终于下诏北伐,可是史弥远为主的这些投降派,又怎会让我祖父顺利地赢了这场战争。
北伐要是成功了,在我祖父的主张真的赢了这场战争,日后哪还有投降派的立足之地,这群魑魅魍魉居然串联起来在战场上使了手段。”
黄蓁正听到入神处,听红姑讲到这里也不由地义愤填膺起来,不可置信地问道:“他们居然敢为私欲而致国家大义于不顾,这与颠覆江山有什么两样?”
红姑听了悲戚地一笑,继续说道:“不出意外北伐失败了,我祖父不甘心这样还要出兵,可是宁宗皇帝却临阵倒戈了,同意了投降派所请,愿意坐下来和金人议和。
金人乘势狮子大开口,要求大宋赔偿金国岁币六十万,再加上我祖父的首级,见金国的条件摆的如此明白,史弥远抓住机会勾结杨皇后密谋要致我祖父于死地。
可是碍于我祖父在朝中的威望,还有宁宗皇帝的阻拦,杨皇后和史弥远迟迟不能得手。
在开禧三年的十一月初三,杨皇后指使主管殿前司公事的夏露,带着近卫等候在我祖父上朝的路上,将我祖父裹挟至玉津园夹墙内,将我祖父在过道上活活打死。”
黄蓁听了唬的站了起来,握紧汗津津的手掌斥道:“如此胆大妄为,可有将王法放在眼里。”
红姑悲戚的冷嗤一声:“王法?”
缓和了情绪后红姑又接着说道:“杨皇后和史弥远勾结谋害我祖父,宁宗皇帝事先并不知情,待听说后,我祖父已经被妖后和奸佞谋害了性命去。
事发后杨皇后脱簪待罪以死相逼,宁宗皇帝为了保住杨皇后的性命,不得已下诏问罪我祖父,满门操斩,而我因为有事离府最后因缘际会被祁国公所救,说至此处红姑已经泣不成声。”
这等悖逆之事要不是红姑亲口述说,打死黄蓁都不敢相信堂堂帝王家事也会如此糟污,莫说礼义廉耻,就是连基本的体面都不能保全,简直贻笑大方。
居然为了一己之私就敢以错盖错,用鲜活的生命来掩盖真相,这个宁宗皇帝定是昏君。
黄蓁抽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红姑,说道:“姑姑,您缓口气再说。”
红姑缓了会又接着跟黄蓁学道:“更可笑的还在后面,嘉定元年史弥远根据金国的要求,声称顶不住金人的压力,竟命人凿开了我祖父的棺木割下他的头颅,送到金国去求和。”
“什么?无耻之尤?”
黄蓁听得毛骨悚然:“这样养没脊梁的事官家竞也允了?满朝文武是做什么吃的?又置朝廷的颜面于何处?”不忿的话脱口而出。
红姑恨声说道:“那起之没廉耻的人,将我祖父的头颅送去了金国,让狗皇帝君臣没有想到的是,金国使者竟当着宋国使臣的面,对着我祖父头颅躬身叩拜。
而金国的皇帝也当着宋使的面敕封了我祖父,金章宗还赞我祖父是忠于其国,繆于其身,封我祖父为忠繆候,又号召金国臣子要向我祖父学习,说我祖父是忠臣的楷模。”
红姑说到这里眼泪簌簌而下,呜咽着说道:“这样没脊梁的朝廷,没廉耻的君臣,坑杀了多少忠臣和义士,前有岳王爷,后有我祖父。
这些是我们知道的,还有多少是我们不知道的?天网恢恢,报应不爽。
宁宗皇帝连同他的嫡亲弟弟沂王赵抦都没有子嗣,这难道不是苍天有眼,活该他们这一支绝嗣而终。
见沂王一脉绝嗣,宗室那群老东西就把您的父亲赵竑过继给了沂王赵抦,又诏封你的父亲赵竑为祁国公,至此您的父亲便继承了祁国公一脉。
谁知道不久后,宁宗皇帝过继的太子询也病逝了,东宫虚位国柞不稳,宗室这帮老东西选来选去,发现只有你的父亲祁国公的血缘与宁宗皇帝最近,于是就把主意打在了您父亲身上。
恰好此时沂王病故。大宗不变,小宗别立,无奈之下你父亲祁国公,又被过继给宁宗皇帝为嗣子,改封祁国公赵竑为太子。
你们这一支的祖上乃是太祖四子秦王的八世孙。
为示公允,这些人聪宗室中选出太祖十世孙,赵贵诚过继给沂王,封为沂王,赐名赵昀。也就是现在位上的官家,理宗皇帝。
竑太子殿下雄才伟略,因瞧不上史弥远对金国的奴颜婢膝,对他从来不辞颜色,言语中不慎而被史弥远记恨上。
当时的杨皇后对太子殿下也是百般试探,也曾打过太子妃位的主意?欲送她外甥女谢氏进东宫,遭到太子殿下的拒绝,便怀恨在心。”
红姑停顿一下问黄蓁说道:“您常看戏文,可听过狸猫换太子的这折子戏?”
黄蓁点头说道:“听爹爹讲过,那是发生在仁宗年间的事。”
红姑点头接着说道:“史弥远害怕太子殿下登基之后他拿捏不住,就趁着宁宗皇帝病逝沉重之际,私下了调动了徐州大营兵马驻在京城外十里处。
然后又串通杨皇后的侄子杨谷和杨石两人,去游说杨皇后矫诏,废太子赵竑为济王,立沂王赵昀为太子。
当日恰是您满月之日,有宫人冒死递出消息,当时宫门已经落匙,内外消息不通?幸亏太子殿下有准备,把您托付给黄大人,又派人撬开胭脂河的闸门,把您放在木盆里,由黄大人护着逃出生天来。
当时太子殿下在进不去福宁殿,就预感到事情不妙?早早就跟槽帮打好了招呼,槽帮陈帮主,也就是现在的老帮主日夜派亲信守在胭脂河闸门处,接上了您和黄爷连夜送出京城。
槽帮不敢明着和黄爷接触只得暗地里护着,因为您当时在宫里不见了,而太子殿下又护佑过槽帮,有能力藏匿您,并且能躲开皇城司追查也就剩下槽帮可疑?里面有个缘由属下后面说。”
其实黄蓁在见了玉佩和衣服后,虽然对身世早有猜测,并且天马行空的自由发挥过想象,但离真相还是有一定距离。
此时红姑一股脑把真相铺陈在自己面前,黄蓁反而没了反应。
脑袋沉甸甸跟木头一般,完全不能消化这桩乌龙事。
(此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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