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我躺在动荡不停的床上。
我的身上盖着一床被,十分暖和。我慢慢支起身子来,想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谁知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我,紧接着,一个关切的声音响起:
“你醒了?还难受吗?不冷吧?”
我被吓了一跳,抬眼一看,更吓得不轻:
是王漫菊!
此时的她身穿一身汉服,貌似天女一般拉着我的手——这并不是指王漫菊就真的变美了,而是指她身上一种常人所不及的气质,而这种气质,是我在她身上从未见到过的。我吞吞吐吐地说:“小......小菊,是你?!”
“不是我又是谁呢?邵汀彧,你疯了,跑百慕大来度假?!你不是要去你外公家么?“王漫菊说道。
“首先,小菊,在下已改姓叶,咱这称呼有问题;其次,我没疯,我很清醒我不是没事儿跑来玩儿的,我的肩上可有着十分重要的使命;接着,我是先去了我外公家,然后才来的百慕大;最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百慕大?你来这儿干啥来呢?”我用一连话来回敬她。
“嘿,好个大小姐!几天不见,嘴皮子利索多了!首先,我并不知道你改姓叶,所以我才叫错了;其次,邵汀彧,啊不叶汀彧,你就是疯了.谁没事儿跑海里待着,喝了一肚子海水,还自称有啥“重要使命’;接着,我不理解,你外公家那么大,你为啥非得出来玩命来;最后,我出现在百慕大是我的自由,没有什么“为什么!”王漫菊一连吐出一大串话来回敬我。
好吧,我承认,口才这方面我照王漫菊还差得多呢。
“就你一个人来?”短暂的沉默后,我率先问道。
“那当然不是!”王漫菊说着,突然狡猾地一笑,“我还带来了一个人,你肯定认识......”
“谁?”我紧张地问道。我和她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同窗九年(小学六年再加中学三年),我对她再了解不过了。只要小菊一坏笑,就肯定是要捉弄人了。果不其然,王漫菊把手一挥,叫道:
“我说绝澜哥哥呀,来看看你的汀彧妹妹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门前的金丝纱帘就被人一掀,一个二十上下的青年快步走了进来。他蹲在我的床前,兴奋地喊道:
“妹妹,你还认识我吗?是我呀,我,秋落秋绝澜!”说着话,他从王漫菊手里抓过了我的手。
“呃,是你......”我小声说着,不觉有些脸红。
“你不认得我了?”他紧追不放。
废话,扒了你的皮肉,我叶汀彧都认得你的骨头!
......
叶家和秋家是世代交情,几代人交往甚密。秋落,字绝澜,是现在秋家掌门人秋老爷子最宠爱的孙儿。他是秋家引以为豪的孩子,在兄弟妹妹中排行第七,长我五岁,今年二十一,读大三。话说十六年前我刚出生时,我爹不在场,第一个抢着要抱我的,竟然是年仅五岁的小秋落。后来我长大了,也天天缠着他陪我玩。小孩子的世界天真无邪,想的也没有那么多,直到我十岁那年......
那时秋落十五岁,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全才”,尤为可贵的是他一个男孩子,竟把文学修的那么好。他的字号“绝澜”,是校长亲自题给他的。话说有一天我又去秋府玩,四处找他不着,却在秋府后院听到这么一番对话:
“你小子,不会真打算将来娶她吧?”这是绝澜一个要好的朋友的声音。
“放屁,我是她哥,她是我妹,哪有哥哥娶妹妹的理。“秋绝澜十分平静地答道。
“告诉你,秋落,没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你抱过她亲过她,她再过几年也不是小孩儿了,你的心思,我知道......”
绝澜再没说话。
我当时确实有些吃惊,我也不是不知道秋绝澜对我做过这些事儿,但我毕竟还小,也不太在意。但我从此再看他,他的眼里,藏着的是满满的宠溺......
又过了几年,绝澜十八岁,他要上大学了。分别那天,我清清楚楚地记得,码头上我们相拥,他和我说,让我等着他,有朝一日我们要在一起,再不分离......
现在我十六岁,回头想想,这叫什么话啊!可是现在再想我对他的感情,却不只是一片兄妹之情,似乎还多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
我,喜欢他,我是说有可能......
“喂,我说叶汀彧,你在想些什么呀?怎么,看见你家绝澜哥哥,现在不能自已啦?啊?”王漫菊一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将我回了现实世界里。
“哪有的事......”我趁机想把手从秋绝澜手中抽回来,却不知,他握得更紧。
“几年没见了嘛,她有点儿不习惯。”秋绝澜一笑了之。
“好吧,你们先聊,我先出去了。”王漫菊冲我丢了个眼神,起身出去了。我气得干瞪眼睛,而她只是将门一掩,然后嫣然而去。
现在,房间里可只剩我和秋落两个人了。气氛莫名地尴尬起来,但这不怪绝澜,只能怪我。秋绝澜一言不发地搓着我的手,而我一动不动,也说不出话来。我甚至可以感受到秋绝澜从我手心里传递给我的热情,和他恨不得马上打开的话匣子,可我难以回馈这种热情。终于,我打破了寂寞:
“是你把我从海里,捞上来的?”我决定换个话题。“你让我看着你被淹死?”他把头抬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双眼,道。
“都多大了,还这么皮。”我不禁笑了出来,习惯性地伸出另一只手来,刮他的鼻子;他却迅速地抓住我的手,将我的两只手一并摁在床上,换了一种温柔的口吻说:
“你不正常。”
“秋绝澜你疯了?!放开我!”我大叫着,他却压得更紧。“这才是你平时的样子嘛。”他大笑,“你刚才很紧张,而且脸红得跟可乐瓶盖似的,从我认识你以来,你就从来没这样过......”
“老娘从认识你以来,你也没这样过!”我气急败坏地嚷道。
“无所谓,那么今天开始,从此我们都步入新生活,以后,你再不是我妹妹了,而我也不是你哥哥了。”他坏笑着说。
我知道他的弦外之音:“秋绝澜。”
“别生气嘛。既然将来我们迟早要做夫妻,那么何不妨先在一起呢?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哪还怕这两年时光......”他越说越激动,干脆也上床来,坐在我的身上。
“下去,秋绝澜!你这叫非礼!”我叫道。
他不再向我讲他那一套“夫妻观”,乖乖地把嘴闭上了,却还压在我身上,双眼含情脉脉。
“秋落秋绝澜!”我喊起了他的全名。
他立刻就下去了,我知道他最怕我喊他全名。但他又把嘴张开了,这次只说了三个字
“我爱你。”
他吻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