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宁要将军命
三天过去了,堂庭仍旧昏迷不醒,这大抵是莫姝见过最弱的神仙了,偏偏这人竟是帝君。
“话说三百年前,那位姝锵将军才是真正的巾帼英雄,那日黄沙满天,粮草又迟了七天未到,眼看着若是再没有吃的,那颛臾百万雄师就跨过楚江攻进来了。
那颛臾的领军之人,天天来到两军交战之处叫喊着当时皇帝的昏庸,宣扬着自家国军的英明。”
“那这不是有挖墙脚的意思嘛。”
说书人略一停顿,底下立马有人喊道。
“可不是嘛,两军交战,哪有当场骂人家国君的,而且还是天天骂。”
说书人摆摆手,待声音小下去之后,继续说道:“那姝锵将军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这样骂了有好几天,直到有一小队人穿着颛臾人的服饰,带着好几个牛羊贩子,身后是一长串的牛羊。
原来啊,是那姝锵料到了对面也没有粮草了,所以派了几个机灵的亲兵扮做颛臾人埋伏在半路上,截了他们的粮草,这群牛羊贩子见事已至此,反正回去也是一个死,索性就跟着一起回来了。”
说书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颛臾人见自家粮草被截了,打又打不了,心里那是一个憋屈,所以骂起明昭皇帝来更是嘴下不留情,让人不解的是,粮草问题也解决了,那姝锵竟然也任由对面辱骂自己的国君。
大约骂了三日,没粮没水的颛臾士兵就撑不住了,叫骂声这才结束。
虽说有了牛羊肉作为粮草,可是明昭的士兵都吃不惯,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怕是要出大问题。”
“打仗的粮草怎么能出现问题?怕不是明昭的皇帝真是那种昏庸无能之人?”
听到此刻的莫姝不由得微微蹙眉,不等她叫上阿丑离开,那说书人在短时间内肉身迅速腐烂,像是气球一般被人抽了气,只留下一具空瘪瘪的人皮落在椅子上。
“不愧是阴司之主,竟是能察觉到我亲自布置的幻境。”
听到这话,莫姝心中长呼一口气,幻境就好,起码说明阿丑那里至少安全。
面前蚌妖看不清面容,许是因为之前受伤的缘故。随着蚌妖而来的是一股子潮湿的腥臭味道,这味道直冲天灵盖,莫姝紧忙用法术遮掩,这才没被熏死。
上次时间紧迫,莫姝只能放弃追踪蚌妖,后来堂庭又迟迟昏迷不醒,这才给耽搁了下来,不过这次时间充裕,莫姝不打算放过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想害自己的蚌妖了。
右手虚虚一握,一柄长约三尺的桃木剑就出现在莫姝手中,随着灵力波动,幻境也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吗?在我的幻境里,我就是王!”
蚌妖身影越来越淡,直至消失不见,而莫姝却发现,自己根本追不上去,她的动作乃至灵力似乎被压制了。
可她是阴司之主,用的也不是单纯的灵力,而且伴随着怨气和戾气的至阴之力,也就是说,寻常的法宝阵法甚至神仙,都不能伤到她,就连压制都做不到。
可就在凡间,一个小小的蚌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压制了她的灵力和动作?这中间定是有什么关系是她没有想到的。
随着蚌妖离开,幻境再次变化,这次蚌妖毫不掩饰,明目张胆的变换着场景,摆明了想要困死她。
不过,只是困死这么简单吗?既然能困死,为何不直接杀了自己?在蚌妖最拿手的幻境中,做到这一点应该是不难的。
“哥哥,我不嫁人,我说了,我要嫁就嫁世上最好最厉害的人,如果没有,那我宁肯一辈子不嫁。”
红色的喜帐被风吹的微微摇曳,燃烧着的明亮的蜡烛也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周围的一切都很喜庆。
但房间中的人神色却与喜庆的环境一点都不搭。
“哥哥知道,我不会让你嫁给那个人渣的,等我,堂庭说了,等我这次打了胜仗回来,会下旨废了这门亲事的。”
昏黄的烛光下,少女低头不语,看不清神色,只有禁抿的嘴唇看得出紧张和不舍。
莫姝被困在了这少女的身体中,只有意识,却不能动作,就连语言都不是自己的。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一次两次都是一样的人。
莫姝不知这其中的背景,但通过这几次的梦境也约摸能知道一二。
这个姝家权势应当不小,可又怎么会走到相亲的地步?堂庭当上皇帝,凭借少时的交情,又怎么会忍心姝锵嫁给一个人渣?甚至到了让兄长带兵打胜仗才能谈条件的地步?
“兄长,你这次会平安回来的吧?”少女神情十分担忧,但又怕自己哥哥担心,只能忍下来,看起来柔弱无依。
对面的少年笑的温柔,看出了小妹的担心,变着法的缓解这份连他都改变不了的担忧。
上一次堂庭的梦里,少女分明不是这种神情。那就像是悬崖边荆棘丛里生长出来的花,寒霜曝晒都不怕。但这次的少女,柔弱的仿若菟丝花,只能依靠她的兄长,这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变化。
“太晚了,姝姝若不想睡在这大红婚房里,今晚就睡在兄长房里吧,我去爹爹屋里睡。”
“好。”
话音落下,周围场景也迅速变化。
在少女走路的时候,莫姝敏锐的发现,她好像瘸了?
没错,是瘸了,少女走起路来虽然平稳,但被困在少女意识中的莫姝却能清晰的感受到。
作为以武为生的人来说,有什么是比打断腿能让人崩溃的?
按照莫姝的察觉,这腿伤的可不轻,以后若是在想拿起剑可能就只存在在梦里了。
莫姝体内的灵力消耗的越来越快,分明什么都没有做,还被限制的如此深,为何会如此?
正当莫姝想要强行突破这具身体的时候,身边响起了声音。
“不行,若你强行突破,姝锵就会死。”
这是祁泽的声音,但莫姝不在乎,这不过是蚌妖为自己专门制定的梦境罢了,尽管这少女也很可怜,但莫姝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我有办法让你出来,在不损害姝锵身体的前提下。”
这次随着声音的源头,莫姝终于发现了祁泽在哪里,他在少女梳妆桌上的一枚黑玉棋子里。
“你试着经脉逆行,心法口诀也要逆着。这不仅仅是梦境,这里面还有针对你特质的阵法,目的就是窃取你的修为和命脉。”
正按照祁泽逆行经脉的莫姝听到这话禁不住蔑笑。
“那蚌妖是想要我的人生,顶替我做‘莫姝’,真是不自量力。”
祁泽没有说话,如果这个阵法彻底启用,那蚌妖确实有可能得偿所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