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选之期 下
转眼已经是十月初四了,距离两位王子大选之期还有六天,瞧瞧着住在一个屋子里面,平素姐姐妹妹的叫着的人,也开始暗暗在较劲。想想这陆州亭也真是有意思,殷国历代王君的规矩都是“先父后子”,他这次偏要让两个王子先选妃子,然后再将挑选剩下的秀女纳入后宫,那还能剩下什么好货色,不过料想这两位皇子大抵也不敢把他老爹的美人都选走了吧。
自从那日在宫中见过陆宣明手持若朔上神的玉珏,我这心里更是惴惴不安,若他真的是离掣的话,又为何会对辕澈的仓合珠目露喜色呢?
我一定要尽快找到离掣,方才可以想办法帮他渡劫。
十月的殷国宫苑甚是闷热,我想去御花园散散步。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万一几日后的大选被辕澈选去,又或是陆州亭趁这几日将我纳入宫苑,到时候又该如何。走着走着,恍然间抬头“念桐院”,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这将近深秋时节,不知道那片开的甚好的栀子花海现在如何了。我向园中探了探头,眼见四下无人,转身来到园中,我原不明白这陆州亭为何将园子的墙修的这样高,竟然是为了凝聚太阳光热,养护好这片花海,他对着亡妻也真是好,这院子中的栀子花海还是开的那样好。
我用手轻轻拂动着花枝,闪身来到凉亭中,自从那日在云福殿抄写佛经后,便再没有见过陆家那三父子,少了些纠缠倒是轻松不少。
我将头发散开,用力按按被金钗刺的生疼的头皮。在亭子里果真凉爽,在这高墙的园子倒是惬意,我将头依靠在栏杆上,顿时间困意用上心头,就这样睡着了。
大约半晌,我张来朦胧困眼,擦拭嘴角的口水。身上又有一件男人的披风,我揉着眼睛,模糊间仿佛前方石桌前坐有一个人,我定睛一瞧,这背影十分熟悉,我屏住呼吸走上前去,原来是陈易,我顿时慌了神儿,询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一脸沉稳,迅速站了起来,一把将我抱住,不停地问我是否安好。他将我死死压在木制长廊上,他不管不顾的要吻我,我当即给了他一个耳光,他停止了动作。
我一把将他推开,将他的披风丢在他身上,我到底该如何是好?雨萼啊,雨萼啊,你该怎么办啊?
我们二人就这样一言不发的看着对方,我瞧着地上的披风,满眼蔑视的说道:“陈易,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都不记得了吗?我那日在云福殿,王上亲自将他云锦披风披在身上,我才知道原来云锦跟这种粗布真的不一样,你的好意留给该留的人吧。”
我转身便要离去,他大吼一声“站住”。他随即捡起那件披风握在手中,他走到我面前,轻轻摸着我的脸,看他面上一点都没有责怪我的意思,他为我将脸上沾的灰尘拂去。如此温柔的少年郎,真是不知道玖婼修了几辈子福气才能遇到,那日若他们二人双双殒命,虽然悲情或许这也是他们一世厮守的节点,现在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抿了抿嘴,一改凌厉的眼神劝他:“阿易,你我今生已经是不可能得了,我也希望你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大声说道:没有你,我又如何能够幸福。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眉头紧蹙的向他轻言道:“我记得我同你讲过,我现在是王上的女人,王上是天下的主人,等你坐拥天下的时候,我就可以成为你的女人了。”说罢,转身顿出了园子。
我长出一口气,赶紧向寝殿赶去,心中想着这陈易如此情种,若他日因我生事,那岂不是我的过错了吗。我还在胡思乱想着,一阵杀气从身后传来,我转身一望,眼见着几个黑衣人纵身跳进宫墙之中,我瞧着这宫殿是大王子生母的寝宫,莫不是这高贤妃同何人结仇了,有人要行刺于她。
我捻了一身隐身决,跟着那几个黑衣人跃进宫墙,那几个黑衣人蹑手蹑脚走在房檐上,我瞧着院子内停着陆州亭的仪仗,莫不是这黑衣人是来弑君的。不过这深宫禁院黑衣人是怎么进来的?
陆州亭同高贤妃正在屋内闲话,只见那几个刺客破瓦而入,高贤妃吓的花容失色,顿时晕倒在地上。只见陆州亭同刺客缠斗起来,眼瞧着这陆州亭身手倒是不错,另一个刺客向大王子生母发了一枚暗器,我将手帕盖在脸上,发出一道力将那暗器击碎。
我褪去隐身决,手中抄起身边宫女的一柄扫把,三下五除二将这几个刺客放到在地,殿外大批侍卫涌进宫内,将他们制服。我原本想偷偷遁走,谁知陆州亭一把将我拉着,一手扯下我的遮脸巾。
我慌乱中跪倒在地,向王上问安。他下令将三名刺客打入天牢,并未理会我。就在侍卫押着他们几个出门的时候,另一个黑衣刺客从半空中降下,将身边的侍卫全部砍伤,我瞧着那人的身形似乎很是熟悉,那黑衣人将其余同党全部救走,转身向陆州亭射来了一把飞刀,我也来不及多想,将陆州亭护在身下,那飞刀刺进我的左臂,着实是有些疼痛。
不过片刻,我顿时感觉身边的景象都变得很是模糊,天旋地转间,我便晕倒了。
我做了一个很甜蜜的梦,梦中那个从未见过面的父君和母后牵着我的手,带我在天地云海间徜徉,父君是那样慈祥,母后是那样温柔。我不小心跌倒在地上,父君伸出手正想将我扶起的时候,我却怎么也抓不住他。
我突然从床上惊坐起来,瞧着四周,这里是哪里?这寝殿不是我日常住的那间,身边的两个婢女像极了伶儿俐儿,她们两个见我醒来了立刻上前问我询问:姑娘,你醒啦,快去禀报王上。
王上?这里原来是陆州亭的寝宫,“我睡了多久了?”问询道。
那宫女名叫瑷瑷,她说我已经昏睡两天了,那日中了黑衣刺客的飞镖之后,被飞镖上喂了的毒药毒晕,宫中的太医束手无策。王上立即向天下寻访名医,所幸姑娘身上所中的毒被二王子府中一个独臂女医治好了,谢天谢地姑娘终于是醒了,要不王上就要下令让太医院陪葬了,姑娘可还觉得有哪些不舒服吗?
我向瑷瑷摇头示意,我请瑷瑷将那女医带来,想当面向她致谢。瑷瑷言道:那女医现下在二王子府中,离宫时,向奴婢言明,日后定会和姑娘相见。
这独臂女医难不成是神族鬼族的人,不过听她言语想必应该是认识我。现下身上酸软是也没时间想那女医了,就在我想起身回寝殿之际,一阵熟悉的仪仗声音传进屋内,不用问肯定是那个大情种,陆州亭一改往常笑面,脸上略带紧张的模样向我奔来。
我拖着身体勉强站起来,向他作揖,陆州亭一把将我扶住。轻轻的将我放在床上,我向他连声感谢。他身边的两个大监为他搬来一张椅子,他就坐在我对面,他那个深情又温柔的眼神真是想离掣,离掣在神界不过是个年轻人,只是受到天君天后的调教,才变得那么成熟稳重。
就在我出神的时候,王上不断询问我身体如何了。我随即站起身来,向他作揖言道:“多谢王上的救命之恩,那日...”我那日突然出现在高贤妃宫中,可该如何解释,而且一个秀女怎么可能制服那三个彪形大汉呢,真是应该听从司命的劝告,不应该冲动干预凡人因果。不过,瞧陆州亭的样子似乎并不想问我那日的情况。
“玖婼是你救了孤,应该是孤王向你道谢才对,你可有何心愿,”陆州亭问道。
“奴婢没有什么心愿,身为王上的子民,无论是谁都会挺身而出的...若说心愿,那日被王上拿走的玉簪是奴婢亲人送给我的,不知可否将它还给我。”我向他作揖言道。
他示意我不必再说了,他唤来身边的大监,那大监手中捧着一盒子,果然是离掣阿娘的玉簪,我随即向陆州亭谢恩。我话音未落,陆州亭命身边的太监颁布一道旨意。
“孟夯,传旨下去,封佑疆郡秀女玖婼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