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妻子之名
今年九月的天宫显得格外清冷,或许也可能是因为现在我独自一个人被困在这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宫殿之中,我就这样散着头发,坐在冰冷的桌前,用自己不擅长的丹青描着我妻子的模样。
画毕,我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雨萼的画像,我竟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我是该想想自己下凡之后,该怎么生活;还是该想想司法天神剃我仙骨之时,该不该强忍泪水;还是该一刻不断的想念“她”。
天宫里不分昼夜,但是所有殿内的烛火终日不断。不知为何,今日大殿内的灯光灰暗异常,屋外满天的星光似乎都要熄灭了。我披头散发的盯着面前这道厚重的大门,就在我出神的时候。那道被父君下了结界的门竟然打开了,屋内的昏暗都被门外射进来的光照亮,哪光的背后渐渐出现一个模糊身影。我努力的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她,她慢慢的靠近我。那身型像极了我妻子,但手里端着的东海千年海参的味道终究是逃不过我的鼻子的,到最后还是只有那个对我如母如姐的“奈儿”来陪我。
我急切略带期待的眼神,变回了之前的没落。只见,奈儿一如往昔缓缓跪在我的面前,双手叠放在胸前,给我行了标准的大礼,说道:“殿下,吃点东西吧,当心身体”。
“奈儿,你起来吧。我马上就不是这九重天上的王子了,不必行此大礼了。”我示意奈儿起身。
奈儿慢慢挺直腰板,依旧跪在冰凉的地上,我原以为奈儿会说:她永远都会把我当殿下,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我这个少不更事的孩子...谁知,这一次我竟然猜错了。
奈儿缓缓站起身来,挺直了身体。奈儿平常侍奉我,任何时候都不会多话,今日竟然以平素少有的语气询问我道:“殿下,奴婢有一事不明,为了那个鬼族的雨萼公主得罪你的父君母后,可曾有过后悔?”
我不假思索的摇着头。
“那么殿下可曾为了此生永远不得位列仙班而忧愁,为了以后下凡之后的生活而担忧吗?”
我不知道奈儿为什么如此问我,我现在只想把我最真实的感觉组织成语言说与这个,现下唯一愿意听我说话的人听:“奈儿,我七日后便要被剔除仙骨,化作凡人。不过是因为这九重天不能接受我与雨萼的爱情罢了,神力鬼气不调和又如何,一族王子公主责任又如何;若是在凡间我们二人可以相爱相守,那么我便下凡间。”
奈儿姐姐,我尚有事求你,我凝重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并且郑重其事的说道。
“不知道殿下有何事,请尽管吩咐”奈儿答道。
不日,我便要下凡,还请你去一趟大紫明宫,告知我妻子雨萼公主。奈儿一脸的叹息并淡然的点头,转念之间继续问道:“殿下不过去大紫明宫寥寥数日,与那雨萼公主也不过是数日情分,为何会有如此深情呢?”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我也曾经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我总惦念着父君对我的教诲,“作为男人,生的好看没有用,一双有力的拳头,一颗信奉自己的心,永远都是我们神族男儿的标签。”我想起了在哪图中万人厮杀的场面,想起了辕澈冷冰冰的眼神,这是我第一次不在父君母后的光环下,作为一个男人保护一个姑娘,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是因为我作为儿子做到了父亲的期许。我听着奈儿的话,想起来我与雨萼在大紫明宫那数日的爱恋缠绵,不由的喜上眉梢、嘴角微微上扬。
再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时候,从门外吹来的微风吹乱了我的头发。奈儿提出为我整理头发,我坐在镜前,看着奈儿那起云梳为我篦头发。
我看着镜中的大姐姐,微笑的对奈儿说到:“奈儿,你有喜欢的人吗?”
奈儿勉强般摇头苦笑。
我思索片刻继续问道:“奈儿,哪你认为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
奈儿眼珠不停的转动,细细的想后,回答道:“奈儿每天看着殿下吃着我煮的东西,带着我送的璎珞就是一种快乐”。
“奈儿,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姐姐,你尽心尽力的照顾我。而我对你有一种胜似于亲情一般的感情,而我活过着五万多年来,一直都是循规蹈矩、一直都是由别人安排的路,我按步就班走下去就可以了。我喜欢雨萼是因为我第一次有了选择的权力,第一次有了一种想保护另一个人的想法,而且我也知道她就是我这一生想终身厮守的人。”
“殿下......我照顾你这么多年,你可能是第一次这样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心,奈儿佩服你......殿下的发髻乱了,奈儿为您整理一下吧!”
奈儿将那碗海参放到我的面前,她转身到我的身后为我梳着头发。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一阵熟悉的味道传入了我的鼻子,刺激着我敏感的神经。哪熟悉的感觉……
奈儿,你今日是不是抹了什么香粉呀?
我...没有啊!就是平日用的那粉。
听着奈儿说的,我也不便再问了,毕竟是女孩闺房的事情。她仔细的为我整理着头发,梳起了高高的发髻。
她一边梳着一边开口问道:“殿下,天下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想与殿下结亲,那个雨萼公主到底有什么好的呢?刁蛮任性、长的也不是很美,还在青丘贞湖旁给您难堪......
“慢着......你怎么知道我跟雨萼在贞湖旁相识的事情...”我也不顾奈儿说没说完,就连忙打断。
“我......”奈儿的手放开了我的头发,她的含糊不清让我更加疑惑,我回过头去一把抓住她的手,震掉了她手中的梳子,我不停的询问她是如何知道的。
只见,奈儿受不住我的逼问,从她的发间拔下一枚玉簪放到我的手上。她满眼真诚的望着我,“殿下,奈儿现行告退。”
我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玉簪,这玉触手升温,是鬼界独有的暖玉,那玉簪从我手中飞到地上,一道金光闪过,变成了一个人,那人身形娇小,一头青丝就这样在殿中的微风之间轻拂。我慢慢走上前,轻轻碰触她,生怕是我过于思念而出现的幻觉,我碰触到她的肩膀,她慢慢的转过身来,是她!是我的雨萼!我一把抱住她。
我抱住我的妻子,顿时间欣喜若狂一把抱住她,我生怕她再一次离开我紧紧的拥着她,她的一滴泪水让我回过神来。
她依旧一言不发,我停止了我的热情,她慢慢脱离我的怀抱,我们二人的距离逐渐拉开,逐渐被寒气侵袭。只见,她默默从衣服里面拿出哪块凤血玉珏,放在我的手里。我看着那块玉珏,还未等我回过神来,她继续留着眼泪。
我走上前,为她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安慰道:“怎么了,别哭了,好几天都没有见我了,怎么见到我了还哭了呢!”
我抱着她,双手不停的摸搜着她的背。她慢慢推开我,急切而又平缓的问道:“离掣……你是不是要被剔除仙骨、落下凡间做凡人了?”
我微微笑着,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她。还未等我开口,雨萼转身喊道:“离掣,我这次前来天宫就是来跟你解除婚约的,我可不需要一个凡人的丈夫,这块玉珏我现在还给你。咱们两个两不相欠了,你没有必要为了去做凡人了,你......照顾好你自己,我走了!后会有期吧!”我听闻她所说的,并没有阻拦她离去的脚步,只到她回头言道:肩上的伤还需调养,我走了。
她哽咽的声音还回荡在一揽芳华的大殿里面,她转身不让我看见她的泪水,但是她的泪水却一滴一滴的都落在了我的心头。
她转身便走,我一把抱住她。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拂在她耳边轻言道:“雨萼,七日后去凡间寻我。好吗?”我就这样的望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泪水,真切得让我心疼。
她慢慢转过身来,轻言说到:“你去哪儿,雨萼便去哪里;不论在哪里,我都会寻到你,嫁给你。我生生世世都是你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