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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利问芃亮:“你说这里和罂娘的一处监狱相似,那你知道那个监狱可以怎么逃出去吗?”
芃亮摇头:“不知道,而且我现在一点灵力都使不出来。”
“那你还能闻到信息素?”
“这个倒是和灵力无关的,可能是我这身体自带的功能吧。”
大利又要开始思考芃亮和狗的关系了。
“我的灵力也使不出来。”程澄叹气。
大利也试图运作灵力,不仅没试出来,还放了个屁。
芃亮和程澄捏着鼻子,挥着手,挪远了些。
大利尴尬地干笑两声,还试图用调侃来缓解气氛:“芃亮您多见谅,毕竟您鼻子太灵啦,这气味对您来说肯定够呛吧。”
芃亮惨然一笑:“习惯啦,每天在大量的气味中生活,已经习惯啦。”
“那就好那就好……”大利顺口接茬,突然脑子里一转,“习惯不会带来麻木吗?就好像我们呼吸空气,已经习惯空气的味道了。那你不敏感了还怎么分辨出来呢?也许空气本来是有味道的呢?”
“我他妈又不是天天在别人的屁里生活!”芃亮终于忍不住吐槽大利的发散性思维了,“你别老是想些有的没的!”
“那你……就是……”大利支支吾吾地,想继续问又怕被怼。
“啥,你要问啥?”大利这怂样又让芃亮更加冒火。
“我们在酒吧给你下药的时候,你没闻出来药味?”
大利的这个提问让芃亮沉默了三秒钟。
第一秒,芃亮和程澄都一惊。
第二秒,程澄也疑惑了。
第三秒,程澄和大利都在等芃亮回答。
第四秒,芃亮开口了:“当我对环境信任的时候,我会放松,不会集中精神,这个时候我就不会察觉微小的气味,或者闻到了也不当回事。”
难以名状的愧疚浮现在程澄和大利的心头。
“那……那你闻到了?”
芃亮不说话。
气氛微妙起来。
对于真相的执着使得大利继续问下去:“能描述一下是什么味道的吗?因为我们这普通鼻子闻起来是没有味道的。”
“呃。”芃亮发出一个单音节,又戛然而止。
“咱们就把话说开了行吗,我给你下药,是我对不起你。请您原谅!但是您能不能说说那个药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呀!”大利的好奇心上头了。
“其实……那个药是带着魔力的,它的魔力会掩盖它的气味……”芃亮说得委婉。
“啊?那……”大利转了转脑子,“意思就是你其实没有闻到药味呗?”
“但是药本身肯定有气味,任何东西都有气味的……”芃亮还在说理。
“那你没有察觉到一股魔力?”
“没有……”芃亮不知道为啥,突然觉得心虚,开始质疑自己的能力——为啥察觉不到魔力呢?
“好家伙!害我白惭愧了!”大利的话比脑子还快,没留神冲出了口,又赶紧道歉,“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也没有察觉到魔力……啊,这药水还真牛逼啊!”
一旁的程澄也是无语了,大利这话多的毛病真该治一治了!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话,哪来那么多疑问,哪来那么多好奇?!
程澄把话题扯开:“咱们还是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吧。不能使用灵力,又不知道这儿的机关暗道。唉,也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样。”
“罂娘会不会下令不给咱们水和食物,让我们饿死啊?”大利的悲观主义思维上线。
“是不是罂娘抓的我们还未可知呢!”程澄没好气地给了大利一拳。
“啊,这就是坐以待毙的感觉吗……”大利哀叹,“不管是谁抓的我们,反正结局就是这样了……”
“振作起来!”芃亮也给了大利一拳。
“我想到金图他们会抓走精灵做实验呢!”大利强行“振作”,开玩笑道,“也许金图的人在酒吧认出我们是精灵了,把我们抓来做实验啦。那我们可以在实验室和他们谈条件,就有活着的希望啦!”
芃亮听出的大利的玩笑的语气,但也没有回怼,毕竟“活着的希望”也比“坐以待毙”强啊。
突然,大利又想到了什么,大声地“哎”了一下,但又萎了。
“咋了,你想到啥了。”程澄问道。
“没,没啥。”
“说来听听吧,反正一时半会我们也想不出什么主意。”
“那个……就是……我不知道该不该问啊。”
“你先讲,要是我们觉得不该问,我们就打断你的话。”
“就是吧,我想起来……”即使在黑暗中,大利还是看向芃亮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说,“芃亮你说你本来也受不了她的掌控,想自杀的,但是她和小周不允许你死,如果你死了,她们就要了你心上人的命。你最后妥协了,继续为她们办事……”
“嗯。”芃亮点头。
“那按照这个逻辑,你的业务能力一定是顶呱呱的,罂娘不会轻易杀你,如果现在咱们真是罂娘抓的,那大概你不会死。”
大利的分析让芃亮的心情稍微有了一些轻松。
“如果我要被处死了,你还活着,我死之前有个最后的愿望,希望你能答应我。”大利语气较为沉重。
“什么愿望?”
“你能不能在我死之前告诉我,你那个心上人是谁?”
“去你的吧!”芃亮狠狠地给了大利的脑袋瓜一巴掌,“他妈的先不说谁死不死的,他妈的你最后的愿望是这个?”
“是啊!这真的是我目前最后一个有希望得到解答的好奇了!因为我其他的好奇问题都没机会去找答案了呀!”
程澄非常无语,估计人类的那套经典书籍《十万个为什么》都难满足大利的好奇心,甚至会激发他产生更多的好奇。
“你这哪是好奇,你这是八卦!爱打听别人隐私!”芃亮生气了。
“好好好,我八卦,是我八卦。”大利讨饶道,“那你能答应我这小小的愿望吗?毕竟我听完就死了,对你也没多大损失呀!”
“行,真到那个时候我就告诉你!”芃亮恶声恶气地答应了。
“好!谢谢你!”大利突然觉得死亡也不是那么可怕了,毕竟自己将是听着八卦、想着八卦而死去的,甚至心里开始期待地雀跃起来。
“大利,你的心情变得太快了吧!我都闻到你高兴的味道了!”芃亮恶狠狠的语气中还带着惊奇,“你是变态吧你!”
“真的假的?大利你还高兴啊?!”程澄很是吃惊,“要死了还高兴?你真的是变态啊!”
大利笑了:“咱们精灵也不是什么长生不老的,咱们是迟早要死的,能够死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面,或者死的时候正在经历什么高兴的事情,那不挺好的嘛!”
“真不知道该说你活得透彻还是糊涂了。”程澄感叹。
“大利,你死了,你不担心你的女朋友小周会难过?”芃亮问道。
“小周啊,她值得更好的男人。”大利淡淡道。
“啊?你怎么这么说?”程澄难以相信这是大利会讲的话。
“和她一起生活,好累。”大利叹气,“刚开始谈恋爱,还觉得很有新鲜感,但是时间长了只觉得累,那种被控制的感觉,累,我甚至都不想描述,就连描述都觉得累。”
“看不出来啊,之前看你和她还腻腻歪歪的呢。”
“怎么说呢,就是和她在一块腻歪的时候不会觉得累,但是一旦我一个人呆着了,有时间反省的时候,会有说不清的厌倦、反感,主要还是累,那种扑面而来的累……唉,我说不清楚……反正问题肯定出在我身上,我还是单身的时候更轻松自在。”
“那你要是能活着离开这里,你还会继续和小周相处下去吗?”
“让我想想啊……我刚光顾着想着死了,还没想活着要怎样呢……”
大利想了好一会儿。
在大利考虑的时候,芃亮和程澄也在想要是能活下去,那么活着的日子是要一如往常还是做出改变。
“要是我提出分手,小周会不会杀了我啊?”大利认真咨询两位兄弟。
明明是个悲伤又真诚的提问,却把程澄和芃亮逗笑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笑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笑了。”芃亮安慰道,“你好好地和小周谈,不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一些抽风的话,和小周谈话之前先找情商课老师学习话术,只要你讲话动听,态度真诚,我想小周不会杀你的。”
“那我确定了,我要和小周分手。”
芃亮和程澄在黑暗中默默点头,无言地支持。
“程澄,你要是活着出去了,你会和罂娘分手吗?”大利问道。
“不会。”
“啊?都这样了你还不分哪?”大利不满意自己听到的答案,“她手上多少条命哪!”
“我想好了,我反正就是吃软饭的,就吃到底吧。”
“嚯!!!!!!”大利不由得往后挪了挪,“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没骨气!我很震惊!!!”
接着大利又往前凑上来,机关枪似的问:“你不觉得膈应吗?你都知道真相了,你看到她,眼前不会浮现出碧馨的音容笑貌吗?你晚上不会做噩梦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的道德底线在哪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比起膈应,我还是在意现有的豪华奢靡的生活方式。”程澄坦诚道,“大利你是没有体验过极其奢华的生活,一旦习惯了就再也离不开了,那才是真正的毒品,你一旦离开了就会想念,要戒掉就更痛苦。我曾经想过哪天罂娘玩腻了我,把我赶走,我的生活质量会下降到什么地方,虽然最差也是回瑂兰湖呆着,去徐帅那儿找份工作,但是我肯定会渴望重新拥有曾经的那些不劳而获的奢靡时光。”
程澄这段坦白让大利沉默无言。
不劳而获四个字,拆开来看平平无奇,但是组合在一起魔力无穷,不管是人还是精灵,都会为之疯狂,道德在它面前都要绕道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