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到单家庄外三天了,祖辉看着眼前两边站成两排的黑衣侍从,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在檀意面前说的好好的,什么都听他的。结果来了单家庄后,只围不攻,当他的话是耳旁风。父亲说的没错,妖兽就是妖兽,就是没脸没皮的下贱玩意。
一想起父亲,祖辉又从心底涌起一股勇气,不管多难,自己一定要证明给他看,自己是最厉害的,况且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坐在正中偏右的椅子上,目光投向正中空着的座椅,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半晌后,说道:“我的话你们不听,那你们妖兽王给你们什么作战指示了吗?”
黑衣侍从摇了摇头,再无话语。
这些天祖辉跟他们的交流就是这样,他们从不说话,只点头或者摇头。一番操作整得祖辉没了脾气。
从动身奔赴各处召唤妖兽军团到现在也有数十日了,檀意倒是连个影都没有,云家,曹家,甚至是祖家的猎妖师们闻听女娲石在单家庄,纷纷赶来。本就已经错失良机,若是再等下去,恐怕整个人族都要联合起来,屠尽他们这区区五千妖兽兵团了。
想到这里,内心又是焦灼不堪,只得起身,又去前沿塔楼,往忘忧林里远眺。今日一看不打紧,正好与自家老子祖冲天对视。
忘忧林那边祖冲天正与云家家主云月鄞,曹家家主曹景远眺前方,正好瞅见自家那个不孝子祖辉站在对面妖兽阵营中,眼睛登时睁大,指着对面便骂道:“祖辉,你这个不孝子,你给老子滚过来!”
祖辉一听见这熟悉的中气十足的骂声,身子往后闪了闪,周围的妖兽见状,纷纷哈哈大笑。祖辉不想失了威严,又想到他也过不来,于是又将身子正了正,回道:“我不去!如今我已经拜九邪当师父了,你管不着我!”
“混账玩意,老子今天就亲手清理门户。”说着祖冲天便要召唤囚兽,飞过去,灭了那孽畜。云月鄞和曹景早看见那瞭望塔周围的妖兽纷纷警惕起来,赶忙一人拽住一个胳膊,让祖冲天消消气。
祖辉一见他父亲暴怒,颇为不服气,回道:“怎么只许你放火,不许我点灯?再说了,那妖兽王檀意如今算起来可是我师兄呢!爹,你也别老顽固了,要看清眼前形势,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不是你经常教导我的道理嘛!”
这话说出来就让人遐想了。祖辉如今通敌妖兽是既定事实,那祖冲天又是与檀意暗地里交易了什么事情,这里面可太让人难测了。
果不其然,祖冲天一听这话,脸色一白一红,身子晃了晃,登时便白眼一翻,气晕过去。他是跟檀意私下做了交易,可那是假意投诚,只是为了得到伏羲令,振兴祖家。哪成想这蠢蛋儿子竟然当了真,一头扎进敌营去了,真真气煞他也!这让他老脸往哪里放,这让他如何面对祖家的列祖列宗啊!
曹景松开手,脸色全然不似刚才关切,冷冷道:“还不快扶你家家主回去休息。”
待租冲天被抬下去后,曹景毫不遮掩的甩甩刚刚与祖冲天接触的半边袖子。他们两位皆是聪明人,又岂会听不懂祖辉话语里的意思。
伏羲令刚刚择新主,而后不到半月,新人皇便被断臂,死在卧房,伏羲令下落不明,而今祖辉投敌妖兽王檀意,这摆明了就是祖家暗通妖兽,祖辉又以伏羲令作为投名状,在妖兽族站稳脚跟。没准这祖冲天还准备来一个里应外合呢!
一想到这里,众人暗暗指着祖家还在场的猎妖师们,窃窃私语。
祖家一群猎妖师中还有些毛头小子,本想上前争辩几句,却开口无言,只得愤愤离去。如今自家的少主在敌营里好吃好喝的待着,这铁证如山,就算是铁嘴铜牙厚脸皮,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三位家主本是出来巡查情况的,这一变故,始料未及,登时人族内部分裂为两块。一方以云月鄞为首,认为同心协力,先将眼前的难关度过去。另一方以曹景为首,认为攘外必先安内,先清理叛徒,然后再共同杀妖兽。
两方争执不下,只得去找单宝琨。两人到场时,祖冲天不似从前一般趾高气昂,虽衣冠整洁却待着几分颓败之气。看见他们一来,头一别,招呼也未打便跟着一个侍臣离开了。
待云月鄞和曹景说明来意后,单宝琨拿出手中的祖家令牌,说道:“这是祖家家主刚刚交给我的令牌,他为了洗清嫌疑,自愿去单家牢里,自囚到战事结束。由此可见,祖辉叛逃妖兽应是他一人所为,与祖家其余猎妖师无关。而今大敌当前,更需同心协力。”
家主令牌可调动家族全部猎妖师,非比寻常。祖冲天这一举动无疑是最正确也是最难做出的抉择。
曹景看着单宝琨手中的令牌,还是无法将平日那个睚眦必报,极度自负的祖冲天跟这个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的祖冲天联系到一起。难道这就是老人们说的小恶而大善?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按照祖冲天以往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会这么轻易臣服,其中是否另有所图,还未可知。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