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耀听了这话感觉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气哼哼便大步朝出口走去。其实刚才话一出口,云星耀便后悔了。明明想说很在乎她,不介意她的半兽人身份。可一开口,舌头就像打了结,语调就像迷了路,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生恶。
他低头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大长老的声音,心中暗道,不好不好,慌忙回头去找白羽,可身后路不知何时已空荡荡的。
或许在白羽的眼里,自己不过是心上人的弟弟。如今困境脱险,自然是分道扬镳。他攥紧拳头,气上心头,却红了眼尾,只恶狠狠的小声念叨:“白羽,我讨厌你!”接着便朝大长老喊声的方向小跑而去。
喧闹的人声散去后,桃山深处一座大山深处腹地传来一阵混杂的欢歌笑语。声声扣人心扉,妖媚酥骨。可在这禁阵桃山,又是白日里,怎么会有此等淫词艳曲呢?
跟着一个戴绿纹面具的跳跃身影,穿过一个幽深曲折的山洞来到桃山主峰的山底,往前方光亮处寻去,五只没了眼睛的雀鸟妖兽正胆战心惊的歌唱,空地处无数妖童媛女翩然起舞,醉生梦死。
那绿纹面具正是妖兽王檀意。他旁若无人般穿过那些人的身旁,笑道:“看来师父很喜欢徒儿送的礼物呢。”
忽然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飞来四条红绫,檀意一个飞身便上了就近的崖壁,而后那红绫便又追来,其中一条红绫擦过一只雀鸟的脑袋,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立时丧了命。檀意心下明了这红绫的威力,不敢近身去碰,只快速躲闪着,口中却依旧故作轻松,“师父出手如此狠绝,就不怕徒儿命丧黄泉吗。”
不知何时一个身着九色璎珞红裙的女子懒洋洋侧坐在一只巨大的三头蜘蛛身上,从洞穴暗影中出来,手托下巴,看着檀意狼狈不堪的躲闪红绫,摇了摇头,“呵,十年的时间,你就光练成了躲闪的本事?看来你在不夜城那个富贵窝里过的很是舒服啊!”
话音一落,红衣女子打了个响指,那红绫猛的缠上檀意的脚,将他狠狠摔在蜘蛛的面前。而后红绫收了攻势,乖乖趴回了她的肩膀上。周围的幻妖所化少年尽消失。
檀意被摔的不轻,轻咳两声,来到那女子面前,摘掉面具,一副笑眼弯弯凉薄唇。走近后,半跪问安,语气带了几分愉悦,“师父,您可是这世间现存唯一的凶兽,徒儿这等劣技怎配入您法眼。”
那女子挥手让歌声停止,转过身,开口道:“半兽人的事情办的不错!接下来该怎么做,知道吗?”
檀意打量一番眼前脚步虚幻,只有上身是真实的凶兽九邪,回道:“徒儿晓得。自然是将半兽人的消息广而告之,引起各族的骚动不安,这样人族便会推选人皇,人皇拿着伏羲令去其他族召集联盟。一旦伏羲令现世,师父您便能感知妖皇令所在,届时出桃山,灭人族,指日可待。”
九邪前一秒还在笑,后一秒眼瞳瞬间变成赤红,她瞬时前移到檀意跟前,抬头看着头顶这座大山,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怒火,“一百年了。乖徒儿,你要再快些,为师的耐心和你的命都快到尽头了。“
檀意想起白羽,便问道:“徒儿明白,师父,那半兽人如何处置?”
九邪看向头顶漏下来的日光,淡淡开口道:“伏羲令出世前,她不能死。之后,随你。”
“徒儿明白了。”檀意回道,而后又想起什么一般,从百宝囊中拿出一个盒子,盒子一打开,飞出无数个萤火光电,一部分点缀了整个幽黑潮湿的山洞。另一部分翩然纷飞变化图形。太阳,月亮,山河,飞鸟,游鱼。。。。。。
九邪看到这场景,不明其意。她一向喜欢刀枪剑戟之类的屠杀利刃,对柔弱貌美之物从不感兴趣。
檀意抬头望向九邪,剑眉横立,浅浅酒窝,一笑如当年,喊道:“知道师父在洞里无聊,便抓来这些萤火给师父解闷。”
九邪看着眼前的檀意,不过十五年时间,已经从少年长成大人,他是她目前为止最完美的棋子。只是近些年这棋子总喜欢做一些类似于捉萤火虫之类奇怪的事情。九邪越看着这满天的萤火,心里越不知是什么感觉,怪怪的,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只一挥手,红绫驱逐,绞杀,不一会儿,整个山洞黯淡下来。
檀意见状,也不以为意,他早知师父喜怒无常,只低头致敬,说道:“师父若是不喜欢,下次徒儿再为您寻个新鲜的玩意儿。”
九邪只挥手说道:“不必了,有这闲心思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早日接为师出去。”
此话一出,檀意眼神略一暗淡,便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座下的红蜘蛛开口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九邪,我们出去一事还是不能全指望他。”
“放心。我并不信任他,我只是信我自己而已。死亡的威胁,权利的诱惑,这些足以让众生癫狂,从无意外。”九邪转动左手食指上的玉扳指。
“那宸君呢?”大蜘蛛反驳道。
九邪的目光转而凌厉起来,她辩驳道:“为情所困是这世间最愚蠢的事情。妖神是这样,宸君也是,但檀意不会。他是我一手养大的,我了解他。心狠手辣,口蜜腹剑,眼高于顶,断不会蠢到这般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