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释的出现,暂停了议事堂的声音,那位老者眯着眼打量着不释,见不释手中的那一沓新纸差异之后不由露出恼怒之色。
“我还以为仙茗山会捧着古书出现,这才耐心的等了这许久,竟是一个黄毛丫头的涂鸦之作。”老者嘲讽道。
“并非晚辈涂鸦,只是本在山下游历来的匆忙,只能凭着书阁所阅的记忆重新绘画下来,还要烦请前辈矫正。”不释带着晚辈的态度恭敬说道,将手中的放在议事堂的大桌之上,听得来自仙茗山书阁,那老者倒是也下了一些火气,不甚在意了取了一张纸看了一眼,可只此一眼却是松不开手了。
流暮凑到不释身边,小声介绍起那老者,“无崖门长老墨玉,善符咒阵法,是个法痴。”大抵知晓不释所说用意,流暮只挑紧要的说道。
仙门之中,无崖山最善符咒阵法。
流暮接着说道,“因着此事重点在守城阵法,其他仙门皆派的事修为高深的主战修士,这议事堂里的基本都是无崖山的。”
几乎一堂无崖山修士,见的自家长老快埋进纸堆里,一时无人敢出声扰他,墨玉翻纸的声音都显得突兀起来。
“这些图纸精妙异常,以最小的灵力便可催动得最大化的攻击。”墨玉目光未离开图纸的问道。
不释走近一些,对着墨玉前辈解释道,“是神时代的图纸,晚辈忆的匆忙,怕是有些符咒阵法如今已是无法用的了,还请前辈检查一番。”
“好,好,好。”墨玉眼珠子快掉进纸堆里去,笑着连声应道,“此生能见这些,此生无憾。”墨玉开心感叹道。
墨玉本还一副不释是晚辈不屑理会,而现在就像是遇知己一般,两人交谈和谐,边上一众竟是无一人能插的上话,只是二人所谈皆是精括,边上不少人不知从何处找来纸笔,记录不休。
“晚辈觉得不如用这个绞杀阵法在前,若妖军来犯,出其不意,而后行护城阵法。”不释对着墨玉说道。墨玉抓着自己的胡子点头,可眉间依旧紧紧皱着。
“若是大军来进,你的计划是可行,可若妖族又行宵小之事,偷偷潜入边城。”墨玉道。
“不若在各路段中最高楼出,放置符咒,再与法器相符,若妖气被法器感应到,便将符咒打出,这样妖族难以遁形。”
原先是墨玉与不释两人交流,而后议事堂内逐渐仪做一团,各抒己见,聊着聊着竟是到了天将明。议事堂内修士安排好布局,皆可休息了,可却可怜陪了一夜的流暮,打了一晚上的瞌睡,天将明,还要将事务安排下去。
不释回到屋内,那怕身负修为,忆出那么多图纸与符纸,此刻也觉得疲乏,本想躺下就睡,却又想起那盏修罗灯,如今时刻,越发想要知道更多更多。点上修罗灯,人刚触及床榻,便彻底昏睡了过去。
梦中的视线,显得特别低矮,大概是孩童时期,一个女子身穿红缎金丝的衣服,拉着自己的手站在大殿之上,底下跪着一圈的人,其中不少像是刚大战一场,显得十分狼狈。
“若湮,阿母以后不能陪你了。”那红衣女子蹲下身,声音温柔,可如何却又看不清她的脸,模模糊糊,只有一双眼睛带着怜爱的看着自己。女子抱住矮小的自己,在自己耳边轻语,“那是我们的秘密,不许告诉任何人,若有可能之时,唤醒她,她是你最后的亲人了。若湮,别像阿母一样,一辈子被困在这神殿之中。”红衣女子抱的很紧,让幼小的孩子感到挤压到胸腔有些疼痛,“告诉她,阿母对不起她。”
不释醒来之时,梦中场景竟是有些飘渺起来,就像是儿时的记忆,随着年岁而过,渐渐的要模糊起来,只是其中有些景物又特别的明显,那女子的双眸,神殿中一角的摆件,就像是记忆的主人让自己深深的记住这些的用心。
不释坐起身子,才发现自己面上有些湿润,手抹眼角,竟是在梦中哭泣了。不释猛的一惊,冲到镜子前面,当看到镜中的这双眼眸的时候,顿时有些心跳加速。从梦中那人的角度看到梦中人与自己一摸一样,不释本以为是巧合的将自己的记忆带入梦中,可梦中人的母亲的眼睛,与自己一摸一样,这难道也是自己的下意识吗。不释觉得不可能,修罗灯是补魂灯,又不是造梦灯,是阿,这是补魂灯,为何自己能梦见梦中那个叫若湮的女子的记忆。
不释脑海中隐隐有一个想法,可却需要佐证,她对修罗灯了解一些却也并不完全知道它的作用,用了那么多些时日,竟是才后知后觉的对上那梦中女子的身份,那个居住在神殿之中的叫若湮的女子,想来只能是那一位,神时代末的神族圣女。那一直如梦的少年呢?自己为何会在用修罗灯是看到若湮的记忆,自己与她长的一模一样,自己又是什么?不释不认为自己就是若湮,像是脑海中有个声音提醒自己,自己不是若湮,那自己又是谁。
不待不释从纷乱的思绪中醒过神来,突然自外传来一阵爆炸巨响,不释出的院门便看见了边城的天空,防护的法阵结界已起,不释不由嗤笑,昨日商量了一夜,不过到中午,妖族便已行动了。昨夜忙碌顿时成了一场笑话,准备的再过周全,却是没了时间。
究竟是未曾经历过战场的人们,一切就来的那么突然。
所有修士聚在城门上,防护结界外,妖族大军竟是悄无声息生息的压境,密密麻麻的看不到边线,见此场景,所有的修士面色皆是沉重。
神时代结束后的千年,这是第一场人族与妖族的大战,妖族寿命悠长或许还些许有善战之人还活着,人族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那怕有许多的规划,却失了先机,显得被动异常。
只是妖群中,突然散出一块空地,四个妖站在其中,手势微动。
“他们要布阵功城。”墨玉见此瞪的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不是,他们要围城,借由护城结界外再加一层困咒,将我们围死在边城。”不释看着妖族布阵之人手法将成,面对妖群将其四妖护卫其中,那怕现在啥出去,等突破妖军的护卫,法阵已成,也是无能为力。
“什,什么!”墨玉腿一软,流暮在边上一扶才稳住,“妖族,妖族如何会阵法!”
世人常以为妖族好斗,比斗常是有自身修为,可却忘记了,千年前,人妖两族也是一家,人各有所长所好时,妖亦是如此,擅长战斗的种族加上阵法的加持,此刻站在城楼之上的众修士,别说阻止,便是踏出边城一步,就是死无全尸。人族已无神相护,修行之人于世不过千数,边城之中那怕仙门精英汇聚,难敌万数妖族倾巢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