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魂酿上了头,不释正躺在树上打着瞌睡,听的打斗之声张开朦胧的眼睛往下看。
几只妖围住了一只妖。
“妖族啊,吵死了。”不释的不悦的嘟囔道。
树下的人闻声抬头,不释本就醉酒,明明好几只妖,不释却只看那双桃花眼。不释笑了,歪了歪脑袋,而后跃下树来,落在那中间的妖的面前,还因醉酒踉跄了几步站稳,傻笑的盯着中间那妖。
“好美的桃花妖。”不释调戏道。
不释身后那妖从这事故中反应过来,毫不客气直接向不释攻击过来,不释虽醉酒,但身体的自然反应却也是不慢,反手一个符咒,后背一声响,只瞬间,那妖炸成了一朵烟花,烟消云散了。
其他妖简直被眼前突然发生的惊呆了眼。
“是修士!”一妖喊了一声,自知不敌,随即消失无踪。
其他妖怪也跟着跑了,只余下中间这个受伤的妖,与不释四目相对,不释从这妖脸上看出了一些熟悉的感觉。
“咦,是狐妖阿。”不释有些茫然的接着说道。
狐妖看着不释却是有些走神,“是你!”
却也眼见着,这喝醉酒的修士呵呵傻笑了几声,而后,扑通一声,直直的倒在狐妖身上昏睡了过去。
“师叔,师叔,不释!你给我醒过来。”
不释张开眼,是星空漫天,可没有流暮。早知道不醒了,不如接着听她在梦里喊自己呢,不释心中暗恼。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不对。
不释身上被捆了加了密法的绳子,挣扎不开,想掏袖子里藏得符咒,摸了个空,侧过身子,不远处的火堆之前,桃花眼的男子正凝视着自己,而他面前地上,数一数,大概自己的符咒全给掏出来摆在那里。不释内心波涛,这是喝醉了又翻船了。
“狐妖大哥,我是喝醉了冲撞了您了?”不释咧嘴笑道,满脸讨好的意思。
狐妖见的不释这副模样,微微皱眉。
“狐妖大哥,小的常喝醉了闹事,若有不对,我给您赔不是成不,小的修为浅薄,您都修三尾了,别和我计较成不?”不释讨饶道。
狐妖脸上莫名一红,却又回神打量着不释,“你看得到我的本体?”既修为到肉眼可见妖族本体,为何连小小绳索都挣脱不开。
不释只恨自己宿醉不清醒,说了不该说的,只得尴尬的陪笑脸。
“你的符咒很厉害,一个符咒便能将杀了一只三百年道行的妖。”狐妖探寻的说道。
不释被天罚之雷劈了一天一夜,不顾一切的屠杀了一城的妖族,不是阿谋救自己,封印了自己的力量,瞒过天罚,怕早已被劈的魂飞魄散了。如今修还不如过去。
“狐妖大哥,都是师傅教的符咒好,你看我连个绳索都挣扎不出,没啥大本事的呢。”不释讨好说道,“您看,刚才小的还帮您赶走了那些坏妖,不如你就给我松了这绳索,我们就此告辞如何,我绝对不打搅您。”可看着眼前的妖,却觉出这妖有些眼熟,好似那里见过的。嗯,花城,不释只觉得不好。
“十几年前我们见过,那时你在修士中修行应当也算的极为圆满的。”而后走近不释,蹲在她面前,“怎的忘记我了,桃花妖?”前妖王之子山兮,冷笑着对不释说到。
漫漫人海,不释没想到,竟是见到一位一面之缘的故人,不释一时间愣在原地,看着这位妖族少主。不释叹了口气,腰间一使力,坐了起来。与山兮面面相对,山兮一时没反应过来,竟是耳朵一红,往后退了一些。
“咱要不直说吧,你抓我干嘛,你本身就被妖族追杀,我是仙门中人,若我死了,命灯一灭,仙门也不会放过你。”不释盘腿而坐,相较之前的模样终于是正经了一些。
山兮起身俯看着不释,倒是看她这番模样才觉得顺眼一些。
“我如今被妖族追杀,身上有伤,需要你帮我。”山兮认真的说道。
“哈,哈哈。”不释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可笑的肚子都疼了,山兮却还是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不释皱眉,“你为何认为我会保护你这个妖?”
“我记得你,你想要的是和平,若你助我躲过此次妖族追杀,待我日后回到妖族,必然管理好妖族,比我父亲更甚。”狐妖认真的说道。
不释却是盯着他,“小儿的口气倒是大的很。”不释讥讽道。
“边城之事,妖族陨了多少,妖族对人族如今等同势不两立,不过是边城那场莫名大战让双方都损了不少精英,才得这短暂的安宁,可双方也结下了血海深仇,不释修士既然心怀天下,不如与我赌这一把?”狐妖笑着说道,见的不释郑重了些,“在下妖族九尾狐妖后人,修行五百年,名唤山兮,在此起誓,此次的不释仙子相助,他日若夺回妖族王位,必然维系两族安宁。”不待不释反应,山兮便自行立约以显诚意。
不释沉默却没有拒绝,妖族与人族早已对立两端,需要一个契机才方能令两方安宁相处。或是直接将妖族覆灭,可当年的若湮是真神,面对与自己不在一个想法的妖族也未行灭族之事。妖族修行之路相较于人族轻松的太多太多,也是人界面对外界留下的最大的战斗力。
当年留下不服的妖族,也是若湮平衡利弊后所做的决定,只是匆匆离去后,没料到后来的黄泉之主违背对她的承诺,未将妖族纳入轮回之中。
不释边城后的十多年浑浑噩噩,逃避人与妖两族的矛盾问题,一心追着那些魔气,山兮一出现,便强硬的给自己指了一条可行之路,一条若湮强压给她,而她亦渴望的实现的路。
“还不给我松开。”不释对着山兮冷冷喊道。
山兮一喜,忙为不释解开绳子。
不释揉了揉发麻的手臂,盘腿而坐,面色不佳的取下腰间酒壶,开开便饮了一大口。见的山兮这位妖族贵公子略显不认可的微皱眉眼,不释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一些。
若湮给她强压的使命,她能拒绝什么,亦有她所愿,虽是心中不甘这般被命运牵着走,可却也不如走下去,余下的生命,努力为之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