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释来到魔潭石洞之前,有六名弟子守在石洞之外,见的不释到来,未有阻拦,穿过那黑暗的石洞小道,不释进到里面,见到了红玉。
阵法囚笼之中,红玉几近困成了蛹,在魔潭边看到这样的红玉的时候,便是不释也是愣住。那日高高在上的妖族女王,如今满是狼狈与绝望。
红玉身上的灵索皆是各位仙门门主所化,一人一捆,防备的严严实实,上古材质打造的囚笼,辅以阵法,将一切逃跑的可能都化为零。
“呼。”不释看的暗自呼气,之前是自己多嘴了,仙门对此很重视啊。
听的声线,红玉这才张开眼,见的不释,双眸瞬间通红。
那些绳索捆至红玉的嘴巴,将她的嘴也给封住了。她挣扎起来,却又都如无用功。
“莫看我,我不知方法如何,但那人定是告诉你有灵魂复活之法,能帮你复活你的情郎。”不释叹口气说道,红玉停止了挣扎,那双眼眸直直的盯着不释。“那个兔妖柔柔你可还记得,兔族大将,当年她应当也是听可那人的话屠城,释放魔气。”不释游历寻找魔气之事,曾去过星城,边城能够恢复如初,而星城却是不能了,满城荒凉,连野草都难以生长。灵魂虽然能消散,但是怨念却不能,那是魔气最大的养料,为一己私欲,屠灭一城,孕育魔气。“可,那人教她的法子,却让她在无知情况下用错误的法器毁去了她所爱之人的灵魂,吸收了他的灵魂作为了自己养料而不知。”不释见的红玉的原本便圆的眼睛瞪大,眼中满是血丝与恐慌。
不释想起李衡恩的母亲,其实最初的红玉应当是如山兮所说的那个善良的小狐狸,依旧留下了那个伤害自己的女人的灵魂,想要将她与自己的夫君一起复活。只是魔气入体,心神皆成污浊。望着如今被抓的魔女红玉,不释却有些感同身受之感,不免生了同情。
“我已送他们入黄泉轮回了,他是良善之人,自会有他的轮回之路。那人许你许多,可你与她的作用,确是我们万万不想看到的,以如今你的状况,魔气入体渗透魂魄,与李衡恩他们便是不同,你应当明白,当魔气除去之时,便是你魂飞魄散之时。”不释温和的解释,红玉挣扎起来,却只能如鱼扭动,而后却是颓废了下来,无神的张着眼睛,有泪自眼角滑下。“如今人族妖族自有联盟之意,你的事,我已经向山兮传讯了,只是,你该明白,就算他在,你也不可能活。”可那牢中之人却是再无任何反应。
不释上前,忍着那囚笼驱逐她带来的炙烤之痛,将手伸向红玉的心口上方。不释张开口,一块拇指大小的血色石头掉落,直接溶于红玉心口的位置再无踪迹。红玉脸色因为灵魂的剧痛而发白。
“对不住了,到此还要你再受一次苦。”不释抱歉道,只是万望不至于到那一步。
不释不再多说,红玉必死,人界容不下魔皇一脉传承的任何可能。不释转身微微闭目,自己本便也是身不由己之人,逆流不过求能一个好结果,便是失了许久又能如何呢。不释张开眼,努力冷漠的不再看红玉,如同她即将踏上的孤寂之路一般,不释毫不迟疑的踏步离去。
临时作为议事堂的大殿中,仙门许多人都在其中,无涯山服饰,出现在不释的眸光之中,不释恍惚间,想起边城之时,那些穿着这身衣裳,奔走边城的修士,身处困城,却又一心沉迷于阵法之中,那是一群唯一能在那般环境之下,还能因为有所收获学习而大笑的人。只是边城之战,无崖山无一人存活。眼中红光一闪,却是即刻醒神,将混乱的思绪压下。
“不释仙子!”无涯山弟子们对着不释恭敬一礼,为首弟子抱手上前一步,领着门中弟子对着不释跪下,不释错愕,想要上前去扶,那人却是不起。“时隔十一年,终于得见不释仙子,多谢仙子当年为墨玉长老他们收敛尸身。”一行人拜下。
殿中不少人想起当年之事,微红了眼眶,当年边城死了多少仙门中人,还都是在门中出色之辈,那怕十年过去,那些人的身姿还在这些人的脑海之中。
“墨玉长老?”不释微微恍惚,想起那个绝尘老人的身影,那般的人如何能忘,只是关于那时的记忆她已经记不全了。那天罚之雷,若非阿谋出手将自己体内神力封印,劈的她差些魂飞魄散,后面发生了什么?不释恍惚想起画面,自己在血海之中爬行,像是执念一般,寻找那些残骸。不释不敢回想,忙伸手扶住那为首的无涯山弟子的手臂。“起来吧,都是仙友。”
无涯山弟子起身,不释强从回忆中挂起笑意,郑重说道,“正事要紧,妖族友人应是明早便能赶到。”不释话毕,察觉到众人面色有异,接着说道,“当日节城驱魔一事,便是妖族山兮以困阵辅助为之,人族与妖族修行之法并不相同,他们的困阵我等并不能完善使用,此事事关魔界,望各位能放下过往成见,以大事为重。”不释只言到此,众人沉默,却也无反对之声响起。
众人关于阵法布局与人手安排讨论完,不释离开时,晨雾跟上。
待离的众人远些,晨雾这才开口问道,“那魔女毕竟是他妹妹,他当真舍得?”
不释停了脚步,转身对着晨雾,“我已与他言说,我会保下红玉。”
晨雾静默无声,望着不释那副坦然的表情,终究不忍问道,“你与他。”
话却被不释打断,“我人间游历,当了十多年的骗子,不介意再当一次。”不释笑容依旧,只是见的晨雾对自己露出心疼之色,不释不由的别开自己的视线,“师兄,人界灵力日渐稀薄,与神时代时早已无可比拟,我想要的是人与妖两族的和平相处。那是必行之事。”不释望向一边的野草,荒凉之地,依旧坚韧生长。
晨雾自有千万话语,终究憋回肚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