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夜找到流霜时,流霜正在寻香楼里喝闷酒。
“别喝了。”承夜夺过她手上的酒壶,“君上要见你。”
听到这个消息,流霜眼里立刻有了火花,她起身就要走。
“等等。”承夜叫住她,语气中有一丝担忧,
“你...”他犹豫了半晌,最后只无厘头地说了句,
“万事小心。”
流霜搞不懂他怎么忽然这么婆婆妈妈,心里只想着快点见到君上,她头也不回地出了寻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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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从鬼集上回来之后,碧央变得比以前安静许多。她不闹着外出了,也不天天缠在溟滅身边。她大多时间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溟滅虽然察觉出一些异样,但她不缠着自己总归是好的,便也没太在意。
两个打杂的小鬼途径碧央房间的时候,忽然听见房里传来一声痛苦的嘶吼,她们连忙上前敲门,却没有人回应。她们把门推开,只看见碧央在地上抽搐,表情十分痛苦。她们暗道大事不妙,其中一人赶快起身去寻鬼君溟滅。
溟滅倚在王座之上,手上把玩着一块血红的晶石。流霜正跪在地上,等候鬼君问话。
溟滅察觉到有人在殿门外鬼鬼祟祟,随手捏了个决,那小鬼便飞了起来,摔落在大殿中间。
“哎哟——”那小鬼痛得叫出了声。
“什么人如此大胆!”流霜见有人惊扰了自家君上,顿时火冒三丈,手上白骨鞭立刻显形。
“慢着。”溟滅看向那小鬼,“你可有话要说?”
那小鬼连忙爬起来,战战兢兢地跪匐在地,
“君上容禀,掌灯使她...她...”
“她怎么了?”溟滅握着晶石的手忽地一紧,他坐起身来。
“掌灯使她...晕过去了,整个人在地上...”那小鬼的话还没有说完,王座上的人已经飞身出了殿门。殿上只留下那还在瑟瑟发抖的小鬼以及仍在原处跪着的流霜。
溟滅赶到碧央房间时,碧央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他将人抱到床上,立刻施法为她疗伤。法力探入她的身体时,他发现碧央的灵魄比先前虚弱不少,另一股来自魅的力量竟也削减了大半。他让人把先前的几个长老请来。
半晌,几个长老面面相觑,对眼前的症状也甚为不解,
“启禀君上,按理说掌灯使的灵魄应与这魅的力量此消彼长,眼下这两两削弱的情况,实属罕见呐。”为首的长老回禀道。
溟滅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琉璃盏,上面的光芒愈发黯淡,肉眼几乎难以看见。
另一个长老又道,“这魅在宿主体内时间越长,对宿主越是不利啊。君上若要保住掌灯使的灵魄,得尽快将这魅封印。”
溟滅若有所思。
“君上三思,”为首的长老劝阻,“封印这魅需要消耗大量灵力,而且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不仅掌灯使性命堪忧,君上恐怕也会遭到反噬。如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君上万万不可冒险。”
溟滅屏退了众人,独坐碧央房中。
距离上一次岩熔之境异动已经有些时日,恐怕再过不久,他又得去那里了吧。眼下碧央的灵力连琉璃盏都无法点亮,根本不能助他。不行,必须尽快将这魅封印,让碧央恢复过来。
他正思索着,床榻上的人睁开了眼睛。一双水灵灵的眼里紫色曼珠沙华微微舞动,碰上他的眼神之时,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手忽然被人握住,床榻上的人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她好像很累,不多久,双眼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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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滅回到冥王殿的时候,已经入夜。
流霜还在殿内跪着,她已经跪了四个多时辰。见到君上回来了,她紧绷的脸终于有了些喜色。
“君上。”
溟滅回到王座上坐下,朝流霜抛过去一个物件,那东西正好滚落在流霜的膝盖前方。她将它捡起来——一块血红的晶石。虽然晶石被法力封印住了,但流霜还是可以感觉得到里面流转着的极其霸道的力量。
“玉血石?!!”流霜震惊地看向溟滅,“这是我赤鬼族的圣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溟滅冷冷看向流霜,
“这不是该吾来问你么?赤鬼族的圣物怎会出现在幽碧泉中?!!!”
流霜感受到王座之上起了杀意,她赶紧俯下身去,
“君上明察。流霜对此事一无所知!”
溟滅玩味地看了她一眼,
“是么?”
流霜再次抬头,眼中恳切,
“流霜身为右护法,誓死效忠君上,绝无二心。”
她再次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溟滅将那玉血石召回手中,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悠悠道,
“来人,将右护法打入地牢!”
“君上...”
流霜瘫坐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