孜垣城郊。
身着橙色长裙的女子正在马背上奔腾。她脸上挂着不羁的笑,不时往身后看。
“我说长宥,你倒是跟近一点呀!离那么远干嘛?”
身后的黑衣人没有回话,只是骑着马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吁——”
楚妍拉紧缰绳,让自己的马停了下来。长宥也停在了自己旁边。
“表哥让你跟着我保护我,你总离那么远怎么保护我?要是我刚刚从马上摔下去了呢?你来得及接住我吗?”她质问他。
长宥没有回答。
楚妍觉得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她灵机一动,摘下头上的簪子朝着自己坐着的马背扎了下去。
只听马儿一声嘶鸣,将楚妍整个人甩下马背。她顺着这个力道往下落,脸上却没有惊慌的神色。长宥跳下马背,在她落地之前稳稳地接住了她。她嬉皮笑脸地看着长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接住我的。”
长宥面不改色地将她轻放在地上,然后起身,
“楚妍小姐,我们离城太远了,是时候往回了。”
楚妍嘟了嘟嘴,干脆往地上一坐,“我不要回去。表哥忙着谈生意,根本没空陪我玩。好不容易让他带我出苫阳城见见世面,老在街上逛多无趣,那些商铺都大同小异。还是这里好,荒郊野岭,危机四伏,够刺激。”
见长宥没有回答。她干脆起身,使劲拍了拍马屁股,她来时骑的那匹马便朝前跑了。长宥眼眸微动,还是继续保持着沉默。
楚妍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这下好了,我的马跑了,得和你同骑一匹。”说罢,她爬上了长宥牵着的马,“上来呀?”
长宥不作声,他牵着马开始往回走。
楚妍撅嘴,“方才是谁着急着回去呢...不过随你,就这么走回去也成。”
长宥牵着马走在树林里,忽然听得四周一阵响动,他停下了脚步。
楚妍眼前一亮,“难道是山匪?”
真是个不知危险为何物的千金小姐...长宥暗叹。他抽出背上的重剑,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
“给我上!”
果如楚妍所说,一群山匪从四周的树林里冲了出来,大约有十来人,他们手上拿着刀刃,毫不犹豫地便朝他们砍来。马儿受了惊,开始躁动。楚妍熟练地翻身下马,让马儿自己跑了。脚刚落地,长宥便护在自己身前。他一边杀敌,一边将她完好地护在身后,楚妍脸上笑意更深。她从身上掏出一把精巧的匕首,拔出刀鞘,正色道,“今日正好让我试试我新得的武器。”说罢,她加入了战局。
一时间刀光剑影,楚妍虽然会些防身的武功,但毕竟学艺不精,没过几招便感觉有些吃力。一阵疾风略过从她身旁掠过,
哐当——
长宥将那把刚要落在她身上的短剑击飞在地。“待在我身后。”他急促地道,重剑起,他继续对抗着剩余的山匪。
肌肤撕裂的痛让楚妍眉头一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上的一道刀痕。幸好长宥及时打断了那人的攻击,落下的刀痕不深,只是划破了肌肤,她的衣裳上渗出一丝淡淡的血迹。怪自己大意了,果然还要多加练习。她不再逞强,听话地待在长宥身后。
剑光一闪,长宥挥舞着手上的重剑,剑势如山,剑锋带起破空之声。与人交手间,剑光划破夜空。
不多时,那十余山匪便尽数倒下,仅剩的几个漏网之鱼见大势已去,急忙抱头鼠窜,消失在了树林里。
“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不是你的对手。”楚妍露出一个笑容。
长宥将剑收入剑鞘,转过身走近她,二话不说便伸手查探她的伤势。他的手指触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她身上一颤。长宥这才想起男女有别。他立刻把手缩了回来,赔礼道,“楚小姐赎罪,长宥一时心急,并非有意冒犯。”
楚妍噗嗤一声笑了。她反倒朝他走近一步,朱唇轻启,带着诱惑,
“那你可得帮我好好看看...”
长宥后退两步,脸上又挂上了一贯的严肃。
“楚小姐受的只是皮外伤。此地不宜久留,还请楚小姐随我返回孜垣城内。”
楚妍见她的计策没什么效果,瘪了瘪嘴,“也罢,那就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树林中。没了马匹,他们的速度慢了很多。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楚妍站住了脚,对着前面的人道,
“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前面的人一愣,随即蹲了下来。
楚妍皱了皱眉头,“叫你背你就背?还真是听话...”她从他身边走过,扔下一句,
“不要你背了。”
两人往前又走了几步,楚妍忽地发问,语气酸涩,
“是不是只要是表哥交代你保护的人,都可以这么使唤你?”她转过头看着他,半气半恼,
“那上次在祁山,你有没有背那个丫头?”
长宥愣了一瞬,他摇了摇头。
楚妍的眉头舒展开来,
“那...其他时候呢,有没有背过别的姑娘?”
长宥还是摇头。
她脸上的笑容绽放开来,
“我又走不动了。我要你背我。”
长宥再次蹲下身。她爬上了长宥的背,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脖颈,嘴巴贴近他的耳朵,她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倔强,
“长宥,你只能背我一个人,我不准你背其他女子。”
长宥没有作声,整个树林间只听得见脚步踩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客栈内,南宫颜正坐在楼下喝茶。这次来谈的这笔丝绸生意,有些棘手,世和绸缎庄一直在和他打拉锯战,他们已经在此地逗留三日了,买卖还未敲定。也不知苫阳城那边怎么样了...
“客官里面请~”
南宫颜朝店小二招呼地方向看去,一眼便看到楚妍肩膀上的伤势。他起身走到刚进门的两人面前,急声质问长宥道,
“这是怎么回事?”
长宥连忙拱手认错,“是长宥疏忽大意了,让楚小姐受了伤。”
楚妍上前一步,解释道,“表哥你不要怪长宥,是我自己贪玩,非要和那些山匪过招,谁知技不如人。不过,幸好有长宥在,我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南宫颜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肩膀,看起来的确伤的不深。他这才放下心来。
“以后切不可再如此大意。”他警戒长宥道。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