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在刚才去采果子的路上发现有一处树叉上好像搭建有小木屋,只是当时天色太暗,看的不是很清楚,所以他凭着依稀的记忆在前面带路,领着聆星和药灵子往那棵大树的方向走去。
走了十多分钟,果不其然,在一棵巨大的树叉上凌乱地支撑着几根稀疏的木头,看上去就是一间极其简易的木头架子。
恐怕还称不上叫屋子,也许只是附近的猎人暂时躲避风雨的栖脚之地,若是碰上大风雨,那间屋子肯定会变成“水帘洞”。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寒冬爬到别的树上折了许多茂密的树枝铺在临时的木屋顶上,这样一来,多多少少能挡住一些夜里的寒湿气。
聆星的脸上和手上还在火辣辣地钻心的疼,觉得愧对小徒弟的药灵子赶紧从绿丝囊里翻出两小罐秘制药膏,以弥补自己的粗心大意。
棕色的小罐里装的是绒梓麻膏,那是一种比较透明的像果冻一样的紫白色药膏。
聆星用手指沾了一点涂抹在手背上,皮肤的灼热感瞬间消失了。虽然这东西闻起来有股怪怪的麻油味,可是镇痛效果的确是立竿见影。
药灵子又递给她另一罐墨绿色的谷夏凉膏,里面装满了很像面膜的绿油油的泥巴状的膏药。
他解释说再把这个敷在脸上和手上,保证睡一觉起来明早就能恢复到原来漂亮白皙的脸蛋。
聆星好奇地又抹了一点在手上,一股凉透心脾的感觉直窜皮肤深处,她抬起手闻了闻,还有一抹淡淡的薄荷香。
寒冬从怀里掏出一小瓶由药灵子免费赠送的通复药酒,倒了一滴在手掌心使劲搓热了轻轻敷了一下灼伤的皮肤,红肿的症状看上去已经明显减轻了不少。
也许是由于白天精神高度集中,到现在他已经不自觉地哈欠连天起来。他没闲工夫继续陪那两个人研究药罐,于是就着角落的一堆枯草堆倒头就呼呼大睡。
“小徒弟,你可曾动过我花圃里的药罐?”
药灵子忽然想起这事儿,于是直接问她想证实一下自己的判断。
“什么药罐?”
聆星觉得他的话问得奇怪,那天跟着药灵子去秘密花圃,她可没看见花圃里摆着什么药罐子。
“嗯,你,还有寒冬有没有单独去过花圃?”
“单独?”
自从遇到寒冬那个讨厌的家伙,自由行动已经成为一种奢侈的想法,要是他肯稍稍离开她一会儿,聆星真是要谢天谢地,改口念阿弥陀佛了。
看着聆星一脸茫然的表情,药灵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想果然不是聆星所为。
既然她说他们俩一直在一起,看来也不是那个臭小子捣的鬼。
那到底会是谁呢?
不会是九幽界的那群家伙来捣乱吧?
想着想着,药灵子拿出一枚占卜的铜钱,拿起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铜钱掉落进左环便印证了他的猜测,掉落右环则不计重测。
说着他把铜钱往上一抛,随即铜钱瞬间掉落在左环,药灵子定睛一看,呦,正面朝上,还真是跟那些家伙脱不了干系。
半夜里,刺骨的寒风呼呼地刮进了小屋,若不是有那些树叶的遮挡,这种鬼天气简直让人无法入眠。
被风声吹醒的聆星一骨碌坐起身,翻翻布袋打算再拿出一个“豆腐块”来御寒,心想还是柏大叔准备得充分,否则在这深山幽谷里不被怪兽吃掉迟早也要被冻死的。
寒冬忽然觉得屋子里有响动,一转身只见一张绿得出奇发亮的面庞正贴在聆星的布袋上,两只同样绿荧荧的手正在翻口袋的东西。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纵身跃起迅速伸出右手一掌劈了过去。
“啊!”
聆星吓得大叫了一声,眼看已经快要劈到脸上的手被这个熟悉的声音震得像触电似的立刻往回收。
她赶紧摁亮了那盏头灯,一束白光从下往上照亮了整个脸庞,借着光亮寒冬这才看清楚那个“绿膜妖怪”居然是聆星!
“大半夜的装什么鬼?”望着眼前那张“鬼”脸,除了两粒黑眼珠以外,其余的皮肤都被厚厚的泥膏涂得面目全非,寒冬生气地朝着她吼了几句。
聆星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没被他误伤,要不这会儿非得去见阎王了。
不过转念又想每次都是那个家伙装神弄鬼把自己吓得半死,难得一次误打误撞的机会扳回一城,大家也算是扯平了。
想到这里,自己禁不住偷偷乐起来。
飞了一整天的血红色小鸟终于追上了他们,它静静地躲在树梢一动不动。
看着下面有个鸟窝,毫不犹豫地俯冲下去,用爪子轻轻一拨,鸟蛋随即滚落下去,“啪嚓——”一声,立即碎得体无完肤。
小鸟得意地往鸟窝里面挤了挤,还有其它几个未孵化的鸟蛋正在等待破壳而出。
它不紧不慢地躲进了避风的位置,这时旁边一只雀儿钻出了蛋壳,新鲜的空气和丰沛的雨水,滋润了刚出生的雏儿,它大口地呼吸着,欢快地尖叫着。
它和其它几个未出生的兄弟姐妹完全察觉不到危险已经就在身边,它们是遵循自然法则被弱肉强食,还是会被聆星她们看到帮上一把,重获新生?!
这一切,只有静静等待天亮以后,才能见到答案。
“叽——叽——叽——”
一阵微弱的鸟叫声把睡得正香的聆星从梦中唤醒,她使劲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僵硬的后颈,莫非昨晚睡得落枕了?
木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不知道那两个家伙又跑哪儿去了。
她收拾了一下布袋,听见屋外的鸟叫声,她双手扒在木屋的那扇小窗上,伸长了脖子,目光顺着树枝一直往上寻去。
就在他们昨晚休息的那棵树上,居然有脸盆那么大的一个鸟窝,不知是昨晚实在太累没注意到它们的叫唤,还是因为雀儿是今早才孵出的新鲜的幼仔,她一边想着一边往鸟窝挪了挪,其实能在这样一个鸟语风香的早晨苏醒过来,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