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京城
艳翠楼,依建在偏僻的西南方向护城河旁。由于没有地理优势,这青楼的生意,一直是不温不火。不过嘛,近日的艳翠楼,生意是十分红火。
只因,男人们听说,“艳翠楼近日新来一名舞姬,名为梨春儿,二八芳华,身姿曼妙、歌舞一绝,貌美无双…有人夸张点评,她的歌舞一绝值千金!只是那位梨春儿姑娘,每夜只陪一位客人,想要一睹芳华的人,即使重掷千金也难求一名额。”
因此,这小小的艳翠楼,顿时名声大振,京城中的达官显贵们纷纷砸钱,疯狂争抢这一位名额......
老鸨:“梨春儿,你今夜见的这一位贵客,可是竞价者中,出手最阔绰的!来头定是不小了。咱怠慢不得哈!待会你,就拿出看家本领,好好表现。以后金山银山,吃香喝辣的就......哈哈哈~”老鸨脸上抹着厚粉浓妆,眉飞色舞地向身后的少女絮叨着。
“一切听妈妈安排便是。”梨春儿身着一袭粉衣罗裙,娇颜无双的面容,被轻纱红幔遮盖了头部,不紧不慢跟在老鸨身后。
两人来到三楼天字号包间门前停下。老鸨向内高呼,“贵客老爷,梨春儿姑娘到。”“进。”粗犷低沉的男音从房内传出。
一居室的室内,空间宽敞,灯光昏暗,没有窗户,只有个不大的阳台。夜风吹得室内清凉。阳台外景,是京城南面的护城河,河水流淌平缓。河对岸,是层叠起伏的山景,在月明星光照耀下,这番景致显得格外神秘。
在室内大厅中央,倚坐着一位中年男人。一袭深色中衣,随意得披在身上,体型魁梧,皮肤黝黑,五官中正。他身边正环绕着几名妙龄女子,各个搔首弄姿,媚态百转,往男人嘴里送完酒肉,又撩拨着男人的身体。嬉笑玩闹间,男人应接不暇又乐此不疲。
梨春儿美眸流转一周,亭亭玉立在房中。
裴浩只见,她身着一袭粉衣罗裙,藏在轻纱红幔下,若隐若现的是一张绝美容颜。额间,红艳似火的花钿,衬托出她的清灵!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清冷的眸子,如寒星般晶莹剔透。唇色如樱,不言不语。眉宇间,流露出柔美和倔强,令人心生怜爱!
身段凹凸玲珑,腰如细柳,紧致的腰腹间,点缀着一颗月牙形红宝石。白皙细腻的肌肤,配上她一身装扮,宛如出水芙蓉,袅袅生姿,令人心动!
梨春儿的到来,令裴浩眼前一亮,目光变得炙热,停下与几女子嬉闹。
裴浩定了定心神,“你们出去吧。”
“好咧,贵客老爷您尽兴!姑娘们随我来。”老鸨笑得满脸春风,兴致盎然带着众姑娘离开。
梨春儿主动上前,步态端庄柔盈,停在裴浩身前,曲身行礼。
“梨春儿见过大将军。”
“哦?你竟然知老夫身份!”
梨春儿声线柔弱,带着一丝紧张:
“春儿不知,只闻裴大将军长得貌型神武,风流倜傥,今夜能这般阔绰大方,想来定是位高权重之人,春儿便斗胆......便斗胆...嗯~”
裴浩听到此处,心痒难耐,忍不住伸手一勾。梨春儿便娇吟一声,躺倒在裴浩怀里。顷刻间一方红幔落地,呼出一张惊世骇俗,又略显惊慌的绝美面容。
裴浩惊艳!双眼瞳孔瞬间放大,将怀里柔弱似无骨的人儿,圈地更紧。
贴近的两人,梨春儿能嗅得,一股浓烈的酒味、汗臭味。只是,裴浩并未在她脸上,看出半点嫌弃之色。
梨春儿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幽香,不同与其他女子的浓香!这股香气,淡雅悠远、清新扑鼻,令裴浩忍不住赞叹,“嗯~好特别的香气!”
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掌,落在梨春儿的腰腹间,来回摩挲着,羞得她面颊泛红、性感朱唇,时儿紧抿,时儿张开。
“将军,这是,苍兰草的香气,在春儿的家乡,有许多!人们习惯用它沐浴...”
在阎罗岛上,生长着许多这种草,用它乳白的汁液沐浴,可活血生肌、消炎伤口、除疤焕肤。只是仓兰草还有另一种作用......
裴浩继续贪婪的呼吸着这股幽香。
“嗯~春儿家乡是个好地方!”裴浩见怀里的人儿,在提到家乡时,露出明眸皓齿,笑得那个明媚,诱得他心醉神迷、想探索更多,放在她腰间的大手,也随着他的内心、缓缓向上移动。
当大手即将触及梨春儿挺立着的一双柔软时,梨春儿急忙握住大手,娇笑推开。
“将军,春儿为您倒酒…”
裴浩被拒也不恼,落空的手转而拿起酒杯,痛快饮下。长夜漫漫,他并不急!
梨春儿也不急,青葱玉手握住酒壶,再倾斜:“将军好酒量!请再饮一杯。”
“好...美人!哈哈...”
裴浩已有两杯酒下肚,梨春儿又斟满一杯。这次她不再劝酒,放下酒壶、缓缓起身。
“将军,春儿为您歌舞助兴,可好?”
“好!哈哈哈~”裴浩举起酒杯,小酌,目光随梨春儿的身影,移动。
梨春儿缓缓步到房间中央,舒展身姿…足尖一点,偏偏起舞的同时,开声唱道:
“伊人独上烟花楼今夜如梦归乡微冷微凉不思量有意任酒眼花乱醉舞清歌传齿白笑时捎来几缕清香三分春色二度风流一点痴心半滴无情泪......”
歌声优美动听,曲调凄婉、情感缠绵,一滴泪珠从她眼眶滑落……
美人落泪!触动裴浩心窝。
紧接着,她娇媚一笑,同她的曲调,也突转轻快:
“......泪如拢翅飞扬萤火层层浅浅点亮天河星光春风吹人醒人有花季月有圆孤时自赏花影月又何妨时光如梦美且悠扬...”
在她舞动旋转间、罗裙翻飞,如一只美丽的粉蝶,在飞舞…行云流水的动作,犹如微风拂面般,柔软。
梨春儿的歌舞,令裴浩陶醉!
他蠢蠢欲动的心......想要飞扑向不远处飞舞着的“粉蝶”,又恐它那发光的生命消失在指柔。
这种扑朔迷离得感觉,最是挑拨男人的心,他含在嘴里的美酒,忘记吞咽…酒水掺和着口水,哗哗往外流,浸湿胸前一大片衣襟,无动于衷!
正舞动中的梨春儿,忽然间,满头青丝散落飞扬......
意乱情迷的裴浩,未曾注意到,梨春儿头上的几枚簪子,实际上是,几枚精妙无比的暗器!
梨春儿抽出暗器时,长发才会自然散落。
此时裴浩已完全陶醉其中,根本未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梨春儿又加快旋转的动作,眉眼笑得妩媚动人的同时,暗器已快如闪电般射向了裴浩。
久经沙场的裴浩大将军,沉迷酒色不假。但对危险气息,绝对是极致敏锐的。这也是他逛青楼,从不带随从的原因。
当利器划破虚空,快到他眼前时,即刻从陶醉中觉醒,猛地侧身躲避,可没想到...他身体的反应,跟不上思维的敏捷。
梨春儿向他射来的暗器,一击即中,全数扎进他麻木的身体里。数道鲜红血液喷涌而出,溅洒落酒桌地面。
重伤的裴浩,面容扭曲着。他原本深情的眼眸,变得锐利森寒。身体的麻木,使痛觉变得更加敏感。健硕的体型,僵硬沉重,令他动弹不得,说话有气无力。
“是...是何人派你来杀老夫?”
梨春儿停下歌舞,收敛笑容,缓缓走向裴浩,淡淡开口:
“仓兰草的幽香...能令饮酒之人,身体麻木、僵硬,反应迟钝。这点...将军可知道?”
失血过多令裴浩,狰狞的面白发青。“好...好一个美人计!”
梨春儿远远绕过酒桌,躲开血迹。来到裴浩身后,口音清凉,“将军可想知道,我的家乡在哪里?”
裴浩被喉咙里,涌出的鲜血,呛得咳嗽,“咳~咳咳~哪哪里?”
“阎、罗、岛!”梨春儿话落,起手扭断了裴浩的脖子。咔嚓一声,裴浩双眼睁圆、气绝倒地。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
艳翠楼的老鸨带着几名小厮前来,小厮手里端着托盘,摆满各色菜肴与美酒。
今夜天字号包间的贵客,可是支了一万两黄金,才订下梨春儿!
老鸨自然要热情款待着,她轻轻敲门,隔着房门开嗓:
“打扰了您贵客老爷!奴家给您续酒水来了,您可方便让奴家送进去呀?”
——“滚!”
房中传出一声粗犷低沉的男音。
门外的老鸨,早已司空见惯!对这种无礼的客人,客气道,“嘿~贵客老爷您莫怪!奴家,奴家这就走。”
房内,裴浩睁眼歪头,躺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冷青凝将自己脸上的人皮撕下,摊在手心,好好欣赏过一番才随手丢弃。踱步到阳台,看着河对岸的山景,在心里计算好距离后,翻身跃下,落入护城河里.......
房顶上,冷冥夜的双眸,深邃如星海,透出决然与赞赏的光芒。
今夜他身披一袭墨蓝披风,乌黑如瀑的头发随风飞扬。肤白如月,气质若玉仙。
他将冷青凝,今夜的一切举止,尽收眼底!也跟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幕中......

